围剿
季庭礼甚至没有去看自己的底牌,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只把视线投向脸色惨白的齐思元,然后才对荷官开口。
“继续。”
平淡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比刚才那两枚筹码的份量更重,直接将齐思元的最后一丝尊严碾得粉碎。
这根本不是在赌钱,这是在诛心。
季庭礼从头到尾,玩弄的就不是牌,而是人心。
他享受的根本不是赢钱的快感,而是将猎物逼入绝境,再慢条斯理地欣赏对方崩溃的全过程。
林晚晚的娥眉微蹙,内心里却有种莫名的畅快。
他不是沈瑶那种幼稚的排挤,也不是齐思元这种虚张声势的挑衅,而是用最云淡风轻的姿态,不动声色地掌控全局,让你输,都输得无话可说。
接下来的牌局,彻底变成了一场围猎。
一场由季庭礼主导,季舒亦、吴海乾、陆君南等人默契配合的无声杀戮。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流,却像一群配合默契的狼群。
只要齐思元、沈瑶或苏以里稍有动作,他们便会从四面八方围堵上来。
吴海乾打得尤为刁钻,他像是能看穿人心,总在最关键的时刻,用一个不大不小的加注,逼得对方进退两难,最终只能憋屈地弃牌。
他嘴里还总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偶尔看向弃牌的沈瑶,慢悠悠地说道:“沈小姐,打牌可不能太情绪化。”
沈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胸口起伏,却又发作不得。
不到半个小时,齐思元面前的筹码已经所剩无几。
他脸色铁青,再也没有了开局时的意气风发,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低气压里。
又一轮牌局结束,齐思元输掉了最后几个筹码。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与木质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不玩了。”他扔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凉亭,背影里满是狼狈。
沈瑶和苏以里对视一眼,也赶紧起身跟了上去。
“哎,这就走了?”唐嘉木看着他们的背影,夸张地叹了口气,“这牌品,啧啧。”
随着他们的离场,牌桌上的气氛反而松弛下来。
清除了杂音,剩下的,才是真正玩家之间的较量。
季庭礼、吴海乾、陆君南、季舒亦,四个人面前的筹码都堆积如山。
“小叔,手下留情啊。”季舒亦开了句玩笑,将彩池加满。
季庭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牌桌上无父子,更何况叔侄。”
牌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筹码的碰撞声变得清脆而急促,每个人都全神贯注,空气中只剩下智力与运气的博弈。
林晚晚看得眼花缭乱,她发现,季舒亦的牌风稳健,陆君南算牌精准。
吴海乾则擅长出其不意,他根本不按常理出牌,时而大胆跟进,时而果断弃牌,让人完全捉摸不透他的路数。
但笑到最后的,始终是季庭礼。
最后一局,桌上只剩下他和吴海乾。
公共牌已经全部发出,是三张红心,一张方片,一张梅花。
吴海乾看着牌面,又看了一眼对面气定神闲的季庭礼,他忽然笑了,将自己面前所有的筹码都推了出去。
“all
。”他看着季庭礼,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小叔,敢不敢跟?”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