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
橱窗的冷光把夜色切成两半。
林晚晚的倒影贴在玻璃上,睫毛被灯带映得根根分明。
她盯着那排包有些出神。
“晚晚?”
熟悉的声音响起,语调不高,却带着一点金属质的冷,从背后直直插进耳蜗。
她肩膀一僵,脖子先一步转动。
橱窗玻璃里多出另一张脸。
季庭礼站在半步之外,黑色口罩遮住下半张脸,额前的碎发被风压向眉骨。
"小叔"
他没应声,只抬手把口罩勾到下巴,露出一段冷白的下颌线。
灯光打在他脸上,像给石膏像刷了层釉。
季庭礼颔首,他的视线从橱窗移到林晚晚身上。
“怎么在这儿?舒亦呢?
”
“他今天有课。”
林晚晚林晚晚答得轻,尾音却卡在喉咙里,像被冷风削过。
仿佛感受到他目光的打量,回答的同时,她往左移了半步,让橱窗灯光把自己照得更亮。
两人巧遇的场景实在是不太合适,季庭礼又是怎么一个老狐狸,怎么想她都合理。
“有看中的吗?”
林晚晚看出了他的试探,垂下眼,有些不好意思的承认:“嗯,但是买不起。”
季庭礼挑眉,她的坦诚在他的意料之外。
街上人来人往,西装革履的人擦肩而过。
偶尔有女人停在橱窗前,眼睛发亮地看着里面的包,然后叹口气离开。
任是林晚晚这种脸皮厚的,也不禁开始局促起来。
她微微侧过头,冲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学生气的腼腆笑容。
“小叔怎么会在这儿?”
她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是最好的防守。
“谈点事。”他回答得简意赅。
“舒亦说您最近很忙,我还以为见不到您了。”她主动提起季舒亦,试图用亲近的侄子来软化这令人窒息的气氛。
季庭礼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再是纯粹的审视,而是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林晚晚看不懂。
“他跟你说的?”
“对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剪裁利落,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他整个人,都与这片充斥着品牌logo和浮华光影的商业街,完美地融为一体。
她和他的差距,不是几只包,不是几十万或者几百万。
而是一整个阶层的鸿沟。
季庭礼薄而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向上牵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吃晚饭了吗"
“还没。”
“那跟我一起吧。”
林晚晚跟着季庭礼上了车,商业街上鼎沸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店铺里传出的背景音乐,此刻都变成了模糊的杂音,离她很远很远。
车子驶过淮海路,穿过几条老街区,最后停在了外滩码头。
林晚晚透过车窗看见停靠在岸边的游轮,通体雪白,三层高的船身在夜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下车吧。"
季庭礼推开车门,林晚晚跟着下去。
江风扑面而来,带着水汽的凉意,吹得她头发有点乱。她抬手把头发捋到耳后,抬头看了眼那艘游轮。
船身侧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璀璨号"。
码头上人不多,大多是西装革履的商务人士,或者穿着晚礼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