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他给学生写推荐信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每一封,都送进了世界顶尖的法学院。
季舒亦说过,她需要一封最有份量的推荐信。
宋英辉,就是那最重的份量。
她站在宋教授办公室门口,做了个深呼吸。
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来他中气十足的训斥声。
“你这篇论文写的是什么?观点的堆砌!毫无逻辑!拿回去重写!”
一个男生哭丧着脸从办公室里出来,看到林晚晚,也只是有气无力地瞥了一眼,就匆匆走掉了。
林晚晚调整了一下呼吸,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弥漫着一股旧书和墨水的味道。
宋英辉教授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批改着什么,头也没抬。
“宋教授,您好,我是法学13级的林晚晚。”
听到她的名字,赵启明批改的笔尖顿了顿。
他抬起头,透过老花镜片,审视地看着她。
“林晚晚”他重复了一遍,似乎在搜索记忆,“这次合同法考试,你论述‘情势变更原则’的适用困境,写得有点意思。”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想到,他竟然对自己有印象。
“谢谢教授。”
“说吧,什么事?”宋英辉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如果是问分数,现在还出不来,如果是想让我期末捞你一把,现在就可以出去了。”
“都不是。”林晚晚将一份打印好的文件,和来时买的一点水果,双手递到他桌上,“宋教授,我想请您指导指导。”
先放长线在钓鱼。
宋英辉连看都没看那份文件,只是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水果拿回去。”
宋英辉的声音响起,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你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我不能收,这是学校的纪律,也是我的原则。”
“是,教授,是我考虑不周。”
她顺从地应道,没有争辩,也没有试图解释。
他的视线终于从虚空中收回,落在了那份被他刻意忽略的文件上。
那只是封面。
上面用最简洁的宋体字打印着一行标题。
“这是什么?”他问。
“我这个学期,在旁听经济学院的课程,结合您在合同法课堂上提到的法律经济学分析方法,做了一点粗浅的思考和整理。”
林晚晚的语速不快,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办公室沉闷的空气里。
“我想请您指导的,就是这个。”
宋英辉眉毛微微一挑。
这个动作很细微,几乎被镜片遮挡。
但他捏着鼻梁的手指停了下来。
“指导?”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尾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法学院能指导学生的老师有很多,你为什么偏偏来找我?你可以直接了当一点。”
林晚晚脸唰的变得红温:“宋教授,我其实想申请去国外读书,想请您为我写一封推荐信。”
宋英辉冷哼道:“每年找我写推荐信的学生,能从这里排到校门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给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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