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
周日夜晚,城市的喧嚣渐渐沉淀。
林晚晚坐在工位上,整个办公区空无一人,只有她头顶的灯管固执地亮着,投下一片孤独的光晕。
距离周一上午九点的死线,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
她的手机安静地躺在桌角,李建军没有联系她。
时间像是被拉长的橡皮筋,每一秒都绷得死紧,充满了不确定的张力。
她面前的文档还是一片空白,没有李建军的证据,她写下的任何推论都只是空中楼阁。
她是不是太想当然了?
李建军那样在商场里浸淫多年的老狐狸,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小律师?
他或许只是在敷衍她,转头就把这件事当成笑话讲给了别人听。
又或者,他正在和老东家联系,试图用手里的这点信息,去换取一笔封口费。
无数种糟糕的可能性在她脑中盘旋,像一群嗡嗡作响的苍蝇。
林晚晚闭上眼,用力按住太阳穴。
不行,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落在合上的笔记本上。
她开始在脑中复盘与李建军的每一次对话,每一个微表情。
他提到技术时的兴奋,是真的。
他谈及旧事时的愤恨,也是真的。
他听到“釜底抽薪”那个方案时,眼里的震动和挣扎,更是做不了假。
他心动了。
只是,他还在权衡,还在博弈。他在赌,赌她手里的筹码有多少,赌君诚的决心有多大。
而她,只能等。
她打开电脑,开始搭建报告的框架。
就算没有核心证据,她也要把外围的逻辑链条先梳理清晰。
从专利技术的技术溯源,到目标公司的人员变动,再到竞争对手公司的专利布局她把所有能从公开渠道查到的信息,像拼图一样,一块块地拼接起来。
她要让周昭衡看到,即便没有拿到内部资料,她依然有能力构建一个完整的、指向真相的调查路径。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林晚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几乎是扑过去抓起手机。
不是李建军。
是季舒亦发来的微信。
“还在加班?”
简单的四个字,后面没有跟任何表情。
林晚晚看着屏幕,手指悬停了半晌,回了一个字。
“嗯。”
对方几乎是秒回:“别太累了。”
又是这种温和的、恰到好处的关心。如果放在平时,或许能让她感到一丝暖意。
但在此刻,这种关心却像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不真切。
林晚晚将手机倒扣在桌上,不再去看。
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报告上。
时间滑到深夜十一点半。
手机再次震动。
这一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彩信。
林晚晚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在代码的注释部分,有一行用英文写的时间戳,清晰地显示着——三年前。
紧接着,第二条彩信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