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被挂断。
季庭礼站在原地,没有动。
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琼市清晨稀薄的日光,城市轮廓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
报复?
他扯了下嘴角,弧度很小,带着点自嘲。
哭腔里的颤抖,字句间的停顿,那种被逼到绝境的惊惶与无助。
她不是在求救。
她是在递刀。
一把无形的刀,精准地架在他脖子上——你惹出的麻烦,你来解决。
季庭礼转身,走到吧台前,给自已倒了杯冰水。
玻璃杯壁上迅速凝起一层水雾,像他此刻的心境,一片模糊的烦躁。
他不喜欢失控。
季庭礼仰头,将杯里的冰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l顺着喉管滑下,却浇不灭胸口那股被冒犯的火气。
他拿起手机,拨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才传来一个慵懒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喂?”
“是我。”季庭礼的声音很冷。
电话那头的吴海乾瞬间清醒了。
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背景里有女人娇嗔的抱怨声,被他不耐烦地挥手赶走。
“季总,大年初一的,什么事这么急?”
“林晚晚的妈,被人绑了。”季庭礼开门见山。
吴海乾的动作一顿,脸上的轻佻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什么时侯的事?”
“今天早上。”
“对方要什么?”
“我给她的东西。”季庭礼说这话时,眼神冷得像冰。
吴海乾那边沉默了。
几秒钟后,他压低了声音:“陆君南?”
除了他,吴海乾想不出第二个。
他们前脚刚把举报材料递上去,断了陆君南一条腿,后脚报复就来了。
“不像。”
季庭礼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旷的街道“他那个人,习惯在商场上玩阴的,喜欢看人一点点被蚕食殆尽的绝望,绑架老人这种事,太直接,也太蠢,不像他会让的。”
“狗急了也跳墙。”吴海乾点上一支烟,深吸一口,“我们这次动了他的核心,他狗急跳墙也正常。”
“查。”
季庭礼的语气不容置喙“我要知道是谁干的,人在哪里,有几个人。”
吴海乾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吴海乾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行,我这就去安排。琼市这边,我熟。”
“嗯。”
季庭礼想起那个女人在电话里声泪俱下的控诉,想起她在璞元会所梨花带雨的拒绝。
现在有人急着要那份东西,急着要季家乱起来。
那就要看看他有没有本事?
琼市国金中心。
林晚晚赤着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一步步走回客厅。
她在沙发上坐下,将那沓被手帕包裹的钱,重新整齐地叠好,放在茶几上。
她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慢条斯理地解开那块包钱的手帕。
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的钞票散落开。
她一张一张地抽出来,用冰凉的指尖,细细抚平上面的每一道折痕。
动作机械,又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她将这张钱小心翼翼地压在最上面,那一小沓红色的纸币,像一块方方正正的砖,被她摆在了空旷茶几的最中央。
她就这么盯着那沓钱。
几秒后,她的肩膀开始轻微地抖动。
“呵。”
一声短促又怪异的音节从喉咙里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