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郊的夜风,带着一股工业废料的酸腐气。
废弃纺织厂的铁门敞开着,像一只沉默巨兽的喉咙。
林晚晚踏入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空气里,陈旧的机油味混杂着灰土的气息,钻入鼻腔。
屋顶的破洞漏下几片月光,照亮了水泥地上散落的垃圾,更多的角落则隐没在浓稠的阴影里。
突然,一道车灯强光从厂房深处射来,将她整个人钉在原地。
林晚晚本能地抬手遮挡。
光晕中,几道人影晃动。
没有沈瑶,也没有陆君南。
四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散漫地站着,挡住了她的去路。
为首的那个,脸上道横贯眉骨的疤,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目光在林晚晚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她抱在怀里的牛皮纸袋上。
那只倒扣油漆桶上的手机,电流声滋啦作响。
紧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从中传出,尖利又得意:“林晚晚,你还真敢来。”
声音是被处理过的,让人听不了真正的原音。
与此通时,一间偌大暗室内。
巨大的监控屏幕墙占据了整面墙壁,将废弃工厂内外的每一个角落都切割成冰冷的画面。
沈瑶看着主屏幕上,那个被几名壮汉围在中间,却依旧站得笔直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陆君南站在她身侧,双手插兜,视线通样落在监控画面上,表情却没什么波澜。
林晚晚的视线越过那几个男人,落在那部手机上。
她甚至能想象出沈瑶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扭曲又快意的。
“你是谁?我妈呢?”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荡开一圈极轻的回音,听不出情绪。
“急什么,”电话里的声音轻笑一声:“东西带来了吗?”
林晚晚没有回答,反而问了句毫不相干的话:“我们认识吗?”
手机那头,是短暂的沉默。
那几个男人交换了个眼色,神情明显有些变化。
“林晚晚,你少在这里耍花样!”女声陡然拔高。
“花样?”
林晚晚扯了扯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她往前走了两步,将牛皮纸袋举高。
“东西在这,我要先见我妈!”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监控室内,沈瑶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她最恨的,就是林晚晚这副明明已经任人宰割,却还竖着一身刺的样子。
“一手交人,一手交货。”
电话里的声音变了,换成一个低沉的男声。
陆君南终于出声:“别浪费时间,让她看一眼,拿东西走人。”
他的口吻平淡,就像在处理一桩普通的交易。
沈瑶面露不甘,但还是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沈瑶面露不甘,但还是朝身后的人递了个眼色。
厂房里,一个男人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然后把手机扔到林晚晚脚边。
屏幕上,林母被绑在椅子上,嘴上的胶带被撕开了。
正哭喊着:“晚晚!你别来!别管我!他们是坏人……”
视频只有短短几秒。
林晚晚蹲下身,捡起冰冷的手机。
看着母亲惊恐绝望的脸,她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紧,指甲抠进掌心,带来尖锐的痛感。
她站起身,把手机放进口袋,动作放得很慢。
赌一把。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咬得极清,声音还有些微微地颤抖。
“东西可以给你们。”
她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但我怎么确保,给了东西,你们会放人?”
她要赌陆君南这个商人的贪婪,胜过那个疯女人的嫉妒。
“你没得选。”陆君南的声线毫无波澜。
林晚晚的唇角,在泪光的映衬下,反而向上牵动了一下,那笑意很淡。
“季庭礼给我的这份东西,说实话,我没敢看完。”她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每个人都听清。
“但我扫到一眼,是关于吴海乾的。”
她停顿下来,记意地看到监控画面里,沈瑶的脸色骤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