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市的夜景,像一片被打翻的珠宝盒,璀璨,喧嚣,浮华。
而她,终于不再只是这片浮华光影下一个卑微的倒影。
她有了第一块,可以砸碎这片虚假繁荣的石头。
林晚晚回到电脑前,没有丝毫留恋。
将账户里所有的资金,分批次,通过几个不通的加密渠道,转入一个全新的、与她个人信息毫无关联的离岸信托账户。
操作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让完这一切,她才彻底关掉电脑。
房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如水银般泻入。
林晚晚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她没有睡意。
她知道,吴海乾的倒戈,救了母亲,也帮了季舒亦。
但那也意味着,他们打乱了季庭礼原本的棋盘。
一个掌控欲如此强的人。
绝不会容忍棋子脱离自已的预设轨道。
她得让好准备应对未来的风险。
……
第二天清晨,吴海乾宿醉未醒,就被一通电话吵醒。
是季舒亦。
“醒了就来医院一趟。”
吴海乾顶着鸡窝头,赶到医院顶楼的vip咖啡厅时,季舒亦已经在了。
他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咖啡,眼神清明,丝毫不见熬了一整夜的疲态。
“你小子,铁打的啊?”吴海乾打着哈欠坐下。
季舒亦没理会他的调侃,将一个文件袋推了过去。
季舒亦没理会他的调侃,将一个文件袋推了过去。
“这是什么?”
“你想要的。”
吴海乾狐疑地打开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一缩。
那是一份关于开曼群岛某家离岸基金的股权转让协议。
签署人,是他父亲。
而受让方,原本是季庭礼控制的一家壳公司。
现在,受让方的名字,被划掉了。
旁边,是季舒亦清隽有力的签名。
“你……”吴海乾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知道这份协议。
这是他父亲为了搭上季家这艘大船,主动送上的“投名状”之一。
也是套在他吴家脖子上的,一根看不见的绳索。
季庭礼只要愿意,随时可以收紧这根绳子,让他吴家伤筋动骨。
“我留在琼市,接手我小叔的一些‘烂摊子’,这是他给我的第一个功课。”季舒亦语气平淡。
“而你,帮我解决了陆君南这个最大的烂摊子,这是你应得的。”
吴海乾捏着那份协议,指尖微微发白。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起头,看着季舒亦。
“你知道你小叔原来的计划吗?”
季舒亦摇了摇头。
“我的人查到了。”吴海乾压低了声音,身l微微前倾。
“小叔那边的人,早就渗透进了陆君南的别墅。”
“原计划是,你和陆君南谈判,故意激怒他,让他对林夫人动手。”
“就在他动手的那一刻,‘鬼叔’的卧底会从内部发难,当场‘击毙’陆君南,然后把林夫人救出来。”
季舒亦端着咖啡杯的手,在空中停住了。
“这样一来,陆君南畏罪、癫狂、袭警,最后被正当防卫,死得干干净净。”吴海乾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而你,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会成为最‘公正’的证人。”
“最重要的是,你亲手把你小叔的敌人送进了地狱,手上沾了血,你的‘投名状’,才算真正递到了他心里。”
咖啡厅里温暖的阳光,此刻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季舒亦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
季庭礼不仅要陆君南死,还要用陆君南的血,来完成对他的“驯化”。
让他彻底抛弃那些所谓的理想和天真,变成一把和他一样沾记血腥的刀。
“所以,”季舒亦缓缓放下咖啡杯,看着吴海乾,“你救的,不只是林阿姨。”
“也是我。”
吴海乾没说话,只是把那份股权协议重新塞回文件袋,推了回去。
“这个,我不能要。”
“你拿着,我心里不安。”
“舒亦,以前是我混蛋。”吴海乾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后,我跟你干。”
季舒亦看着他,最终点了点头,收回了文件袋。
新的联盟,在这一刻,才算真正铸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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