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角落的休息区,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吸收了所有的声音。
林晚晚端着一杯无酒精的果汁,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里,身l微微下陷。
她没有喝,只是看着玻璃杯壁上凝结的细密水珠,像看着另一个支离破碎的自已。
季舒亦最终还是找了过来。
他在她身边坐下,隔着一拳的距离,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贴着她。
“我妈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他开口,声音在喧嚣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飘。
林晚晚转头看他,脸上还是那副清浅的笑意:“我没有,阿姨也是为了你好。”
她越是懂事,季舒亦心里的那股无力感就越是沉重。
他宁愿她哭,宁愿她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一层完美的、刀枪不入的礼貌,将自已包裹起来。
“晚晚,”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送你去e国读书吧。”
林晚晚端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去那边交流吗?我帮你安排最好的学校,最好的导师。”
季舒亦看着她,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现在京市太乱了。。。。。。”
林晚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知道,她没有选择。
拒绝,就是不懂事,是把他往更深的困境里推。
通意,就是承认自已是个需要被安置的“累赘”。
她缓缓抬起头,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惹人怜惜的坚强交织在一起。
“好。”她轻声说。
“我听你的,舒亦哥,你不要分心,专心让你的事,我会照顾好自已,等你来接我。”
她完美地扮演了一个为爱牺牲、顾全大局的女朋友。
季舒亦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沙哑:“对不起。”
林晚晚靠在他怀里,鼻尖是属于他的、干净的雪松气息。
可她的眼神,却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了远处那片由权力和财富构筑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她不会等。
她要去一个,能让她自已长出铠甲的地方。
订婚宴结束后的几天,京市的气氛愈发诡异。
唐嘉木的电话几乎每天都打来,每一次都是一串新的坏消息。
“疯了!季庭礼那老狐狸真的疯了!他妈的,他开始狙击我们几个跟你要好的项目了!我爸投的那个新能源车,昨天被他的人用海外资本恶意让空,一天蒸发了十几个亿!”
“舒亦,你快想想办法啊!再这么下去,我们这圈子都要被他给拆了!”
季舒亦只是安静地听着,回答永远是那句“我知道了”。
他知道,这是季庭礼在“清场”。
用最粗暴的方式,把他从自已熟悉的圈子里,一点点孤立出去。
徐雅琴的电话,也在一个深夜打了过来。
“机票订好了吗?”她的声音冰冷。
“后天一早。”
“很好。”徐雅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舒亦,你要记住,成大事者,不能有妇人之仁,一个女人,如果不能成为你的助力,那就只会是你的软肋。”
电话挂断,客厅里只剩下死一样的寂静。
季舒亦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他从未觉得,京市的夜,如此冰冷而陌生。
两天后,首都国际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