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那缕若有似无的檀香,被一股甜腻的化学气味粗暴地冲散。
林晚晚软倒在地毯上,像一朵被骤雨打落的月白色花朵,失去了所有的生机。
季庭礼慢条斯理地收回手帕,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仿佛丢掉了一张用过的湿纸巾。他看都没看地上的女孩一眼,转身走回茶海边,重新坐下。
整个过程,邵晏城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他只是将唇边的茶杯放下,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季庭礼像是被这声响取悦了,他俯身,从林晚晚掉落的手袋里,拿出了她的手机。
屏幕亮起,是他熟悉的、季舒亦那张温润的脸。
“你看,多般配。”季庭礼的声音带着懒洋洋的笑意,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轻而易举地解了锁。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密码。
他点开短信界面,像是编辑一件艺术品的说明文字,不疾不徐地敲打着屏幕。
邵晏城终于抬起头,视线越过袅袅的茶烟,落在季庭礼那张兴致盎然的脸上。
“驯兽的乐趣,在于攻心。”
季庭礼没有看他,自顾自地说着,像是在分享自已的创作心得:“直接打断他的腿,他只会恨你。但让他亲眼看着自已最珍视的鸟儿,自已飞进别人的笼子……那才会让他从骨子里,认识到自已的无能。”
他把编辑好的短信,拿给邵晏城看。
那姿态,不像是在寻求意见,更像是一个炫耀新玩具的孩子。
邵晏城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重新端起了自已的茶杯。
那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或者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对这场“实验”过程的冷漠观察。
季庭礼笑了笑,按下了发送键。
……
季舒亦回到大平层。
门在身后合上,玄关的感应灯没有亮。
他忘了,林晚晚离开前,为了省电,把总开关给关了。
他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才摸索着墙壁,按下了开关。
灯光倾泻而下,照亮了空无一人的客厅。
茶几上,还放着她没喝完的半杯水。
沙发上,有她坐过之后留下的、浅浅的凹陷。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干净的馨香。
一切都和她离开前一模一样。
又好像,一切都被抽空了。
他从未觉得这间上千平的房子,如此空旷,空得让他心慌。
季舒亦走到落地窗前,京市的夜景依旧璀璨,可他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他拿出手机,想给她发个信息,问她落地了没有。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却又觉得这个举动太多余。
他安排好了一切,她落地就会有人接,会有人安顿好所有事。
他现在发信息,只会让她分心,让她担心。
徐雅琴的话,在他耳边回响。
“一个女人,如果不能成为你的助力,那就只会是你的软肋。”
他把她送走,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拔掉自已身上这根最致命的软肋。
他把她送走,是为了保护她,也是为了……拔掉自已身上这根最致命的软肋。
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阵发闷。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毫无征兆地亮起,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是林晚晚。
季舒亦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以为是她报平安的短信。
他点开。
短短几行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毫无防备地,捅进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舒亦哥,对不起,我们分手吧。
我没有去e国,你也别找我了。
你一定要好好的,忘了我。
季舒亦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滞了。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反复看着那几行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却像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来自异世界的语。
怎么会?
几个小时前,她还踮起脚亲吻他,在他怀里说“好”。
她的眼神,她的l温,她指尖的触感……都还那么清晰。
骗人的。
这绝对是骗人的。
他立刻拨通了她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