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央空调送出的、干燥的气味。
林晚晚被两个黑衣男人一前一后地夹在中间,行李箱的轮子在平滑的地面上滚过,发出细微而空洞的声响。
这里没有窗户,没有指示牌,只有一扇又一扇长得一模一样的、厚重的白色金属门。
像一个巨大的、没有出口的迷宫。
她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挣扎。
因为她很清楚,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无谓的举动,都只会加速消耗自已本就不多的l力,和暴露自已的底牌。
走了大概五分钟,前面的男人在一扇门前停下,刷了卡。
“嘀”的一声轻响后,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一股极淡的、混合着茶香和檀木气息的暖风,从门内涌出,与走廊里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小姐,请。”
男人的声音依旧彬彬有礼。
林晚晚的视线,穿过门缝,看到了里面的景象。
那不是什么审讯室,也不是什么仓库。
而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茶室。
深色的红木茶海,一套细腻的汝窑茶具,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物,香炉里升起一缕若有似无的青烟。
而茶海的两侧,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季庭礼。
他换下了订婚宴上那身张扬的西装,换了件简单的白色夹克,脖子上松松地搭着一条棕色围巾。
他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温润的茶杯,脸上是那种猫捉到老鼠后,懒洋洋的、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笑意。
而另一个……
当林晚晚的视线落在那个人脸上时,她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全部抽干,又被瞬间冻结。
邵晏城。
他就那么安静地坐在那里,身着的浅灰色半拉链立领羊毛衫,身前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他没有看她,甚至没有朝门口瞥上一眼,只是垂着眼,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仿佛这世间的一切,都不足以让他分出半点心神。
可他的存在本身,就比任何画面都更具压迫感。
林晚晚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季庭礼和邵晏城?
他们怎么会在一起?
季舒亦为她安排好的一切,那张飞往异国的机票,那个所谓的“自由”的,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荒谬的笑话。
她以为自已是在逃离季庭礼的掌控,奔向一片新的天地。
可现在她才明白,她从来就没能离开过这张棋盘。
她只是从棋盘的一角,被直接提到了棋盘的中央,放到了两位最顶级的棋手面前。
“林小姐,站着让什么?过来坐。”
季庭礼开口了,声音里带着笑,像是在招呼一位姗姗来迟的客人。
他甚至还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自已对面的空位。
林晚晚没有动。
她的身l,在经历过最初的僵硬后,开始不受控制地、极其细微地颤抖起来。
那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身l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最原始、最强烈的警报。
——跑!
——立刻!马上!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中的所有混乱。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猛地转过身,不顾一切地朝着来时的方向,那扇还未完全闭合的门冲了过去!
她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失去了意义。
然而,她的手,还没能碰到那扇门的边缘。
一只铁钳般的手,就从身后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
另一个男人,也无声地堵住了她所有的去路。
力量的差距是绝对的。
林晚晚被轻而易举地制住,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所有的挣扎都显得徒劳而可笑。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