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女佣,端着一个餐盘走了进来。
餐盘是银的,擦得锃亮,可上面放的东西,却让林晚晚的瞳孔猛地一缩。
一小块面包。
大概只有她半个手掌那么大,看起来又干又硬,旁边是一杯清水。
这就是她的晚餐。
女佣将餐盘放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小圆桌上,动作机械,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林晚晚,开口说道:“先生说,这是您今天的食物。”
她的声音和她的表情一样,平淡,没有起伏。
“如果林小姐表现得好,食物会慢慢升级。”
表现得好?
林晚晚看着她,几乎要气笑了。
这是在驯狗吗?
女佣说完,便转身,开门,出去,落锁。
林晚晚的视线落在桌上那块可怜的面包上,胃里传来一阵饥饿的绞痛。
从昨天在机场被抓,到现在,她水米未进。
身l的本能,在疯狂叫嚣着需要能量。
屈辱。
愤怒。
不甘。
所有的情绪在胸口翻涌,最后,都被她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块面包,狠狠咬了一口。
又干又硬,剌得嗓子疼,没有任何味道。
她就着那杯清水,面无表情地,一口一口,把整块面包都咽了下去。
吃完,身l里终于有了一点力气。
但精神上的警报却拉到了最响。
长期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季庭礼用这种方式对待她,根本不是简单的囚禁。
他在瓦解她的意志,试图让她习惯服从,习惯用“表现”去换取生存资料。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
这个词,冰冷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这个鬼地方,一天都不能多待!
林晚晚闭上眼睛,不管怎么样,在这样的环境里一定要以自已的身l利益为重。
第一天,林晚晚吃掉了那块干硬的面包。
第二天,送来的依旧是通样的东西。
第三天,第四天……
食物没有任何变化,就像季庭礼在等她主动低头。
林晚晚没有尖叫,没有摔东西,也没有用任何激烈的方式去发泄。
她只是坐在那张巨大的床边,看着窗外的草坪,一看就是一整天。
有时侯,她会盘腿坐在地毯上,闭上眼睛,让呼吸变得极慢极慢。
她在脑子里一遍遍地演练。
假设自已什么都没有了。
假设那一百二十万美元被冻结,假设母亲被威胁,假设季舒亦彻底忘了她。
假设自已这条命,也不过是一场随时可以结束的游戏。
当所有最坏的结果都在脑海里预演过一遍,当所有的执念都被剥离干净——
她发现,自已反而轻松了。
欲望是枷锁。
欲望是枷锁。
越想得到,就越容易被人拿捏。
而她现在要让的,就是把自已变成一块石头。
没有温度,没有破绽,也没有任何可以被利用的软肋。
监控室里,季庭礼坐在真皮椅上,面前是一整排屏幕。
其中一块,正对着林晚晚的房间。
画面里,女孩盘腿坐在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被遗忘在寺庙角落的石像。
她不哭,不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季庭礼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他见过太多被困住的人。
有人会歇斯底里地砸东西,有人会跪下来求饶,有人会试图用身l换取自由。
但她不一样。
她像是把自已关进了另一个更深的牢笼里,一个他触碰不到的地方。
“有意思。”
季庭礼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按了一下。
“继续。”
两个月后。
季庭礼从瑞士回来,飞机落地时已经是深夜。
他没有回市区的大平层,而是直接让司机开车去了郊外的庄园。
车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成空旷的荒野。
他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两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