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暖黄的灯光从里面漫出来。
包厢很大,是那种江南园林式的布局,却又融了些北方的厚重。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大圆桌,桌面光可鉴人,能映出头顶那盏仿宫灯的光晕。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角落里摆着一盆开得正好的兰花。
已经有人在了。
五个人在里面,主位上坐着个穿藏青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那是沈书记。
之前在长三角某市主政时,就以“既懂经济又懂规矩”著称。
"晏城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可整个包厢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沈老。”
邵晏城松开握手的动作,侧身让出季庭礼。
“沈老,这位是季总。”
沈书记的目光落在季庭礼身上,停留了大约三秒——不长不短,既不算怠慢,也没显得太热络。
“季总,”他站起身,伸出手:“听晏城提过几次,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季庭礼伸手相握时,手腕微微下沉了半分:“沈老谬赞,以前还听家父说过,当年您在扬城抓开发区改革时的那套‘三个平衡’,他到现在还常拿来当案例讲。”
沈书记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光,笑深了些:“季老还记得那些旧事。”
众人一阵寒暄过后,沈老拍了拍邵晏城的肩膀。
"好,好,还是老样子。"
"都坐,都坐。"
邵晏城落在主位后,其他人也陆续落座。
季庭礼坐在邵晏城旁边,林晚晚在他右手边。
陆老端起茶杯,环视一圈。
"今天这顿饭,算是给晏城接风。"
他的声音不大,可桌上的人都安静下来。
"晏城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当年他父亲在维扬的时侯,我还在下面跑腿,一转眼,都这么多年了。"
沈老说着,笑了起来。
"现在晏城回来了,我们这些老家伙,也能松口气了。"
桌上的人纷纷附和。
周文渊端起酒杯,朝着邵晏城举了举。
"沈老说得对,晏城回来,是我们姑苏的福气。"
邵晏城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朝着沈老和周文渊点了下头。
"沈老客气了。"
他的声音很淡,可那股子从容,让桌上的人都收敛了几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劝酒声、谈笑声、杯盘轻撞声混作一团油腻的热气,氤氲在吊灯暖黄的光晕里。
林晚晚就坐在这片热闹的中央,却又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
她静静地听着桌上的人说话。
别人举杯,她也举杯。
杯里是清澈的茶,温度正好。
有人笑着来碰,说“林小姐怎么不喝酒”,她便若有所思地看向季庭礼。
那眼神在说,我是你带来的女人,看你把我放在什么位置上。
季庭礼倒是挺有分寸。
“我一个妹妹,来姑苏玩,酒量不太好,只能以茶代酒。”
话落,林晚晚笑也笑得恰到好处,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出门在外,没什么比自已的安全更要紧。
茶水比酒安全,沉默比多话安全,清醒地坐着,比醉醺醺地笑安全。
桌上的话题从姑苏今年的梅雨季,绕到京市上个月的金融论坛,再飘到琼市新批的自贸区政策,像一叶轻舟在湖面上打着转,就是不往那最深的水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