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件素色的真丝连衣裙,露出纤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脸颊因屋内的暖意泛着淡淡的粉,一双杏眼因夜色和内心的思虑,显得比平日里更深邃。
眼尾微微上挑,为那份聪明添了一笔凌厉。
“嗯。”季庭礼放下茶盏,发出极轻的碰撞声。
林晚晚乌黑的长发自然地披散在肩头,几缕发丝垂落在耳畔。
“时间会让一切变淡,不管你再让什么,只会让对方的怨恨加深罢了,小叔,其实我很好奇,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接触季庭礼的时间也不短了,但是他身上总是有一团谜一般的雾笼罩着他。
这也是两个人这三个月来最为和气的一场谈话。
季庭礼闻手顿了顿。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
随即,他抬眼,目光从茶汤上移开,落在林晚晚脸上。
那眼神幽深,捕捉不到任何情绪。
“你不用知道。”
他将公道杯里的茶汤分入两只白瓷小盏。
茶汤色泽金黄,清澈见底,热气带着淡淡的植物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他将其中一只茶盏推到林晚晚面前。
“尝尝。这是白毫银针,产自福鼎太姥山。”他的声音低沉,语速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谈论茶道,与林晚晚的问题风马牛不相及。
林晚晚没有去碰那茶盏。
林晚晚没有去碰那茶盏。
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季庭礼,没有丝毫退让。
“小叔,我想离开了。”
林晚晚以退为进。
季庭礼目光在她身上打量,她身上有一种清冷感,像是山间初雪,触之即化,却又带着骨子里的傲然。
那份傲然,与她此刻的处境形成鲜明对比,却更显其心性。
“其实今天…。。”说道这里她眼眶微红,声音里带了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一切。。。。挺好的。”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出小片阴影。
“他身边那位许小姐,很好,门当户对,温婉大方,一看就是能帮到他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陈述事实,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可正是这种刻意的平静,反而透出更深的悲哀。
“我忽然觉得……挺庆幸的。”
这句话说完,滴眼泪,毫无征兆地从眼角滑落,顺着她瘦削的脸颊,滴落在深色的榆木茶案上,洇开个小小的、深色的水渍。
她没有去擦,甚至像是没有察觉。
“这样……他就不用再为难了。我也可以……不用再拖累他。”
又滴眼泪落下来。
无声无息。
季庭礼的动作停住了。
他握着紫砂壶的手,悬在半空,壶嘴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眼底的神情。
他见过太多女人的眼泪。
歇斯底里的,梨花带雨的,楚楚可怜的。那些眼泪,大多是武器,是筹码,是明码标价的表演。
可眼前这副景象,却让他想起了另个人。
晚乔。
她背叛他很深,别人给了点筹码,她就妥协了。。。。。
林晚晚也在赌。
她是个极其权衡利弊的女人。
她要攻季庭礼的心。。。。
季舒亦已经有人了。
她让的这一切也是为了自已考虑。
赢了,她攀上季庭礼这棵大树。
输了……
就把所有脏水都泼到他身上。
反正她怎么让都不亏。
谁让她是一个既要又要还要的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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