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这种人,疑神疑鬼惯了。
他见过的眼泪比喝过的茶还多。
女人的眼泪在他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谈判。
可林晚晚的眼泪,确实让他心里动容了一下。
不是怜悯,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因为这块璞玉是属于季舒亦的。。。。。
而不是他。
但这不代表他会改变主意。
他是个生意人。
一件工具,最有价值的时刻,不是它崭新出厂的时侯,而是它被使用到最顺手、最能发挥其功用的那个阶段。
就这么放她走?
那他这两个多月在她身上耗费的时间、精力算什么?
生意人最忌讳的,就是投入打了水漂。
一件资产,在没有榨干最后一分残值之前,绝不可能清盘离场。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端起自已面前那盏白瓷杯,将里面已经微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苦涩的味道在舌根蔓延开。
“你实习期在我这儿,就不怕我给你一个不合格的章?”
话里话外都是别给我弄什么幺蛾子,即使你没用了,那不代表没有压榨的价值。
林晚晚闻也笑了。
她预判了他的预判。
有意思吗?
虽然她打算拿下他,但是也不喜欢动不动就被这样那样的威胁。
真当她是吓大的啊?
“行。”
说完,她转身就走,没有半分留恋。
木质的楼梯被她踩得咯吱作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季庭礼的耐心上。
接着,楼上传来一声清晰的关门声。
砰。
季庭礼坐在茶案前,看着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白茶,屋子里只剩下香炉里飘出的那点淡得快要闻不见的竹林气味。
冷战就这么开始了。
林晚晚回到屋子,心里那股气还没消。
她在饭局上没吃几口,这会儿胃里空得发慌。
姑苏的春天,昼夜温差大。
白天阳光暖洋洋的,到了晚上,那股子湿冷的寒气就从窗户缝里一个劲儿地往里钻。
她今天就穿了件单薄的旗袍,连件外套都没带。
她今天就穿了件单薄的旗袍,连件外套都没带。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裹紧了身上的真丝睡裙,躺到那张雕花大床上,拉过薄薄的蚕丝被盖在身上。
冷。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她蜷缩成一团,头开始发沉,眼皮重得抬不起来。
下半夜,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像是被扔进了冰窖,又被捞出来架在火上烤。
第二天早上,季庭礼在楼下没等到人。
他皱了皱眉,走上楼。
推开东边那间房的门,一股混杂着栀子花香和病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房间里光线很暗,窗帘拉着。
他走到床边,看见了床上的人。
林晚晚整个人陷在柔软的被子里,脸烧得通红,不是健康的红润,是那种从皮肤底下透上来的、不均匀的潮红,颧骨处尤其艳,像两朵开败了的海棠。
她嘴唇干得起了皮,微微张着,急促地呼吸。
几缕汗湿的黑发黏在饱记的额头和泛红的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的小,也越发的脆弱。
素色的真丝睡裙被汗水浸得半湿,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瘦的身l曲线。
季庭礼伸出手,探了探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