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
“林晚晚。”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床上的人没反应。
“林晚晚。”他又叫了一声,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
林晚晚的眼皮动了动,长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然后费力地睁开一条缝。
她的眼神是涣散的,没有焦点,像蒙着一层水雾。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
忽然,她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了季庭礼的手腕。
她的手心很烫,力气却不大。
季庭礼的身l僵了一下。
只听见她用一种又轻又委屈,还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沙哑地开口。
“舒亦哥……”
季庭礼的身l在那一瞬间顿了顿。
他垂眼,看着自已被抓住的手腕。
那声音太软,太模糊,像从很远的水底冒上来的气泡,带着病人特有的、不设防的依赖。
季庭礼垂着眼,没动。
手腕上的温度灼人。
他的目光从她汗湿的额头,移到她烧得嫣红的唇,再落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
睡衣被汗浸透,黏在锁骨的凹陷处,随着她艰难的呼吸微弱起伏。
睡衣被汗浸透,黏在锁骨的凹陷处,随着她艰难的呼吸微弱起伏。
他本该立刻抽回手的。
可他没有。
一种更深的、近乎恶劣的冷静,压过了最初那一瞬的僵滞。
愤怒?或许有一点。
但更多是一种被冒犯、被彻底错置的荒谬感,以及这荒谬之下,悄然滋生的、连他自已都不愿深究的探究欲。
他弯下腰,另一只手撑在床沿,靠近她。
阴影笼罩下来,将她整个人罩住。
他闻到她身上栀子花香气,还有病中特有的那股脆弱的热气。
“看清楚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就响在她耳边,字字清晰:“我是谁。”
林晚晚涣散的瞳孔似乎努力想聚焦,湿漉漉的睫毛颤动得更厉害了。
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高热让她的思维成了一锅煮沸的、粘稠的粥。
季庭礼的脸在视线里晃,和记忆里另一张更温润、总是带着笑的脸重叠,又分开。
痛苦地分开。
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忽然就松了。
手指软软地滑落,跌回蚕丝被上。
她偏过头,把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沁凉的枕头里,喉咙里溢出一声含糊的、像小动物呜咽般的呻吟。
不知是难受,还是终于认清了现实。
季庭礼直起身。
手腕上那灼人的触感消失了,但皮肤底下似乎还残留着那股滚烫的力道,和指甲划过时那一点细微的刺痛。
他低头,慢条斯理地将被她抓皱的衬衫袖口理平,抚了抚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红痕。
然后,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下楼,拿起放在茶案上的手机,拨了个号。
“陈婶,”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煮点白粥,清淡小菜。再找个l温计和退烧药上来。”
他没说谁病了,但陈婶在电话那头立刻应了声“晓得了”,半点多余的话没有。
等待的十几分钟里,季庭礼就站在天井那株老桂树下,点了支烟。
青白的烟雾在清晨潮湿的空气里升腾,散开。
他抽得很慢,目光落在二楼那扇紧闭的东窗。
他在想她刚才的样子。
那毫不设防的依赖,那声脱口而出的“舒亦哥”,那抓住他手腕时孤注一掷般的力度。
是真的烧糊涂了,还是潜意识里最真实的投射?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他觉得……刺眼。
更让他觉得刺眼的是,自已心底那丝不该有的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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