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人此刻的神情。
她甚至能想象出门外那个人此刻的神情。
那双总是温润清亮的眼睛里,此刻一定盛记了探究、疑虑,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已都不敢深想的急切。
他与她,只隔着一层不过几厘米厚的木板。
季舒亦的手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缓缓伸出,朝着那冰凉的黄铜的门把手靠近。
指尖与金属把手的距离。
一寸,半寸……
楼下,季庭礼叩击扶手的声音,不知何时停了。
门锁的锁舌,发出了即将脱离卡槽的、细微的“咯”声。
一道细细的光线,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门,就要开了。
“舒亦。”
季庭礼的声音从楼下客厅传来,不高不低,平稳如常,却带着一种穿透空间的清晰力道,恰好打断了他全部的动作。
“嘉木在外面等你。”
门把手上的力道,瞬间消失了。
那即将被压到底的黄铜把手,猛地弹了回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门内的林晚晚,也在通一刻,连最后一丝细微的呼吸声都敛去了。
季舒亦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终究没有落下。
他保持着那个姿势,静立了两秒,目光深深锁在门板上,仿佛要透过木头,看到后面的景象。
然后,他缓缓收回了手,指尖擦过空气,带起一丝微不可察的风。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只是转过身,脚步比上来时稍重了一些,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脚步声逐渐远去,与楼下唐嘉木隐约传来的、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混在一起。
直到楼下的大门开了又关,引擎声彻底驶离,消失在宅院外的道路上,二楼走廊才重新被一片沉甸甸的寂静笼罩。
林晚晚靠在门后,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沿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额角抵着冰凉的门,眼睛紧闭着,只有纤长的睫毛在不住地轻颤。
一门之隔。
他来了,他几乎触碰到了边界,然后,他被唤走了。
林晚晚还坐在地上,整个人靠着冰冷的门板。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她抬起头。
门开了。
季庭礼站在门口,光从他身后的走廊照进来,将他的身影勾勒成一个漆黑的剪影。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蜷缩在角落里,刚刚躲过一劫的动物。
“他走了。”季庭礼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晚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高烧让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可那眼神却深不见底。
她扶着门框,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腿是软的,每块肌肉都在发抖,可她的腰背却挺得笔直。
“失望了?”季庭礼往前走了一步,关上了门。
房间里光线暗了下来。
“小叔说笑了。”林晚晚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又带着一种异样的好听。
她走到床边,重新坐下。
微弱的暖光渗进房间。
月白真丝睡裙裹着林晚晚清减的身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柔光打在她的脸上。
几缕湿透的黑发黏在她的脸颊和脖颈,看上去脆弱又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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