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从包厢里出来时,走廊里只亮着几盏壁灯。
光线昏黄,照在深色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雾。
她靠在墙边,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的冷光照亮了她的脸。
刚才邵晏城说的那些话,还在她脑子里转。
“绿电交易的定价权,最后会落在谁手里,就看谁能把数据和资本捏在一起。”
她在想这句话的意思。
走廊尽头,电梯门开了。
唐嘉木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风里出来。
林晚晚抬起头,看见他的那一秒,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两个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着。
唐嘉木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朝对面的包厢方向示意了一下。
林晚晚看了看身后紧闭的门,又看了看他。
她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跟了过去。
包厢门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声音。
唐嘉木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直。
林晚晚没有坐下,就站在门边,保持着随时可以离开的距离。
“你怎么在这儿?”她先开口,声音很轻。
唐嘉木转过身,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我想问你通样的问题。”他的声音有点哑:“你怎么在这儿?”
林晚晚没接话。
“你知道季庭礼是什么人吗?”唐嘉木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邵晏城是什么人吗?”
林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已的鞋尖。
“你知道舒亦现在是什么样子吗?”
唐嘉木的声音越来越紧:“他每天晚上一个人坐在那儿,抽烟,一根接一根,咳得跟要死了一样。”
林晚晚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现在过得挺好啊,”唐嘉木冷笑一声:“开着两百万的车,出入这种地方,被人叫林总。”
林晚晚抬起头,那双杏眼里没什么表情。
“嘉木,”她的声音很平:“你是他派来的吗?”
唐嘉木愣住了。
“不是。”他说道。
林晚晚点点头,没再说话。
“那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唐嘉木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急躁。
“你是被迫的,还是……”
他没说完,因为他看见林晚晚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他想象中的委屈,没有求救,也没有解释的欲望。
只有一片平静的、深不见底的湖水。
“我没什么好说的。”林晚晚说道。
“你……”唐嘉木张了张嘴,最后只憋出一句:“你对得起他吗?莫名其妙地就说分手。”
林晚晚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最后什么表情都没有。
她想起很多事。
想起和季舒亦谈恋爱的每一个瞬间。
想起废料场里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想起季舒亦拖着伤腿,在她父亲的葬礼上站了一整天。
想起他说,“晚晚,我们去e国吧。”
想起自已被关在这座宅子里的那两个多月,每天醒来,都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
想起季庭礼那双眼睛,像看一件玩物。
她闭了闭眼。
她闭了闭眼。
“嘉木,”她开口,声音很轻:“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赢。”
唐嘉木的身l顿了顿。
“什么意思?”他问道。
林晚晚没有回答。
她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依旧昏黄,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唐嘉木站在原地,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那句话。
“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赢。”
。。。。。。。
车子开回琼市的时侯,天已经黑透了。
唐嘉木把车停在季家老宅门口,熄了火,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
他点了根烟,没抽,就那么夹在手指间,看着烟头的火光一点点暗下去。
最后,他推开车门,走进大厅。
季舒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没有落在书页上。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他问道,语气很淡。
唐嘉木走到他对面坐下,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我见到她了。”他说道。
季舒亦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住了。
“她说什么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出情绪。
唐嘉木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说,如果可以,她希望你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