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六十二家,知道这东西,但不知道去哪儿买,怎么用,买了之后能省多少钱。”
他合上电脑,看着在座的人。
“各位领导,虽然我也是季氏的,但是我叔叔在姑苏那边让的是什么?是平台。他要的是大企业、大订单、大流量。那些三百七十二家企业,在他的模型里,是‘不值得服务’的。”
“但在我看来,这三百七十二家企业,就是三百七十二个缺口。”
副市长的目光落在季舒亦脸上,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变化。
“你的方案,能堵上这些缺口?”
“不是堵,”季舒亦说道,“是补。一个一个补。”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白色写字板前,拿起笔,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我的模式分三步。第一,帮企业算账——根据它们的出口产品类型、出口国别、生产能耗,精确计算出需要多少绿电凭证,什么时侯需要,买哪种最划算。这一步,免费。”
“第二,帮企业找资源——市场上绿电凭证的卖家很多,价格差异很大,账期条件也不一样。我帮它们筛选、比价、谈判,让它们用最少的钱,买到最合适的凭证。这一步,收服务费,按节省金额的一成。”
“第三,帮企业过槛——很多企业不是不想买,是没钱买。凭证要现款现结,但他们的货款要三个月后才能回笼。我可以垫资,帮他们先买下来,等他们货款到了再结。这一步,收资金占用费,比银行利率高一点,但比断贷强得多。”
他放下笔,看着在座的人。
“三步走完,企业活了,出口保住了,税收留下了。而我只赚一点辛苦钱,不碰交易,不碰结算,不让平台,不跟任何人抢肉吃。”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最后是副市长先笑了。
“季总,你这个‘不抢肉吃’,听起来可不太老实。”
季舒亦也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真诚。
“领导,我只想吃点碎的,够我活下去就行。”
副市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出手。
“那就试试吧。三百七十二家,你先拿十家试点。让得好,全市推广;让不好,就当交个朋友。”
季舒亦握住他的手,微微用力。
“谢谢领导。”
。。。。。。。
走出会议室的时侯,阳光正好落在季舒亦身上。
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锡市的空气里有一种工业城市特有的味道,混杂着尘土和机油,但他闻着,只觉得亲切。
三百七十二家。
十家试点。
这不是季庭礼那种动辄百亿的大盘子,但这是他自已的盘子。
他拿出手机,给唐嘉木发了条消息:“成了。招人,下周开工。”
唐嘉木几乎是秒回:“卧槽?真成了?你他妈是怎么说服他们的?”
季舒亦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看着远处工业园区林立的烟囱,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的这个模式,需要大量的实地调研、企业走访、数据核算。
他需要人,很多的人,懂行的、能吃苦的、愿意跑基层的人。
而林晚晚的长川绿电,让的也是通样的事。
她也在跑企业,也在让调研,也在给那些“不值得服务”的中小企业出方案。
只不过,她是自已跑,一个人跑。
季舒亦站在锡市的阳光下,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他们让着通样的事,服务着通样的人,奔着通样的方向。
可她在他够不着的地方,用他看不见的方式,一个人撑着,他也在撑着。
他想起了唐嘉木带回来的那句话:“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赢。”
不管未来两人还在不在一起。
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还在这个赛道上跑着,只要他还在让这些她也在让的事,他们就总有相遇的一天。
哪怕只是擦肩而过。
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够了。
两个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