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一声,车门彻底被踹开。
夜风灌了进来。
“出来!”
季庭礼已经先爬了出去,然后转身,伸手将她从车里往外拽。
他几乎是把她整个人从那堆扭曲的钢铁里拖了出来。
两人刚连滚带爬地离开车l不过十几米。
身后,那辆价值千万的迈巴赫,轰然爆炸。
巨大的火光冲天而起,滚滚热浪扑面而来,将黑夜照得如通白昼。
林晚晚被那股气浪推倒在地,她趴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大口喘着气,酒意在这一刻被驱散得干干净净。
她看着火光里季庭礼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半分后怕,只有冰冷的杀意。
爆炸的余波卷着滚烫的空气,拍打在林晚晚的脸上。
耳膜里是持续不断的尖锐鸣响,将远处传来的警笛声扭曲成失真的噪音。
柏油路面冰冷,细小的玻璃碎渣硌着她的手心和膝盖。
她闻到了汽油、烧焦的皮革、还有她自已血液的铁锈味道。
季庭礼站抱着她坐在不远处。
那张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的脸,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的白衬衫被撕开几道口子,沾染了灰烬与血污,但他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小叔。。。。。”
她仰头看着季庭礼,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季庭礼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按进怀里,用自已的l温去暖她。
“别怕。”
林晚晚蜷缩在他的怀里。
此时才有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意外。
季庭礼的对家太多了。。。。。
警示灯的光芒,红蓝交替,沉默地扫过季庭礼的侧脸。
他脸上的血污已经半干,混着灰烬,在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划出几道狰狞的痕迹。
警察拉起了警戒线,嘈杂的人声与对讲机里断续的电流声,都被隔绝在一个安全的距离之外。
医护人员推着担架床快步跑来,动作迅速而专业。
“先生,您还好吗?需要……”
季庭礼的目光甚至没有分给那个急切的护士半寸。
只是低头,看着怀里蜷缩着的林晚晚。
一道温热的血线,从林晚晚额角的发丝里渗出来,蜿蜒着淌过她惨白的脸颊,黏住了她颤抖的睫毛。
看上去快要碎掉了。
“先看她。”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晚晚被小心翼翼地抬上担架。
她的身l还在轻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后知后觉的恐惧,像迟来的潮水,慢慢淹没她的四肢百骸。
她看着季庭礼,他没有上另一张担架,而是跟着她的担架床,走上了救护车。
车门关上,将外面所有的混乱都隔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还有季庭礼身上那股混合了硝烟、血腥与雪松的复杂气味。
他坐在她旁边,任由护士处理他手臂上那道被玻璃划开的口子。
。。。。
姑苏最好的私立医院,顶层vip病房。
这里安静得不像医院。
厚重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空气里是恒温系统送出的洁净暖风,带着淡淡的植物香薰味道。
病房是个套间,外面是会客厅,里面才是病区。
林晚晚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额头和手心都包扎好了,身上换了干净的丝质病号服。
她没有睡,只是看着窗外。
从这里看下去,姑苏的夜景像一盒被打翻的珠宝,璀璨,却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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