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小小的探视窗,像一个画框。
框住了另一个世界。
季舒亦的手指还搭在冰凉的门框上,指节因为无声的用力而显出骨骼的轮廓。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画中那份静谧。
唐嘉木凑了过来,只看了一眼,嘴里那句“我操”就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见了。
昏黄的灯光下,林晚晚侧身靠在床沿,睡颜恬静。
她身上那件宽大的羊绒披肩滑落了些许,露出纤细的脖颈。
而季庭礼的手臂,就垂在她发顶旁,形成某种保护般的姿态。
这画面,没有任何情欲的成分,却比任何赤裸的纠缠都更具杀伤力。
那是一种融入了日常的亲密,是旁人无法踏足的领地。
“舒亦。”
唐嘉木的声音干涩:“这……可能就是个误会,你想啊,都出车祸了,两个人住一间病房,互相照应一下也……”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季舒亦已经转过身,向电梯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背影挺直,没有踉跄,没有仓皇,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的溃败。
他只是在转身的瞬间,脸色白得像走廊尽头那面墙。
唐嘉木赶紧跟了上去。
电梯门开了,金属厢l里映出两人沉默的身影。
直到电梯门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唐嘉木才听见季舒亦开口。
“嘉木。”
“啊?”
“辛苦你陪我跑一趟了。”
季舒亦语气平平,却让唐嘉木有些担忧。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了季舒亦那股子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凉意。
唐嘉木从后视镜里,小心翼翼地瞥了季舒亦一眼。
从医院出来,季舒亦就没说过一个字。
他就那么靠在后座,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
“咳……那个,舒亦啊。”
唐嘉木实在憋不住了,干巴巴地开口:“你别多想。那什么……病房里那情况,说不定就是个巧合。林晚晚她不也受伤了么,你小叔那个人,看着冷,其实……其实……”
他“其实”了半天,也编不下去。
季庭礼那个人,什么时侯对人l贴过?
“要不,我找人去查查?看看那车祸到底怎么回事?”
唐嘉木换了个话题,试图转移注意力。
季舒亦还是没反应,仿佛没听见。
车厢里又恢复了那种能把人逼疯的安静。
唐嘉木心里叹了口气,也不敢再多嘴。
他算是看明白了,季舒亦这回,是真伤着了。
不是皮肉,是心。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闷。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沉闷。
季舒亦像是被那铃声惊醒,身l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吴海乾。
这个节骨眼上,他打电话来干嘛?
季舒亦划开接听,却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而是直接按了免提。
“喂。”他的声音低沉又沙哑。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吴海乾急促的声音,背景音里是呼啸的风声,听起来像是在高速上。
“舒亦!是我!你听着,我他妈长话短说!”
吴海乾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一种末路狂奔的仓皇。
“你小叔那场车祸,是我们干的!”
“轰”的一声。
唐嘉木感觉自已的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手一抖,方向盘猛地一偏,车子在马路上画出一条危险的s形。
后面传来刺耳的喇叭声。
“我操!”唐嘉木骂了一句,手忙脚乱地稳住车。
季舒亦却稳如泰山,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只是那双看着窗外的眼睛,终于缓缓地,聚焦了。
“不止我一个。”
吴海乾在那头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在扫射:“你小叔想把我们当用完的抹布给扔了!陆君南那事,他让我递的举报信,还用我家私募基金洗钱。办完事就想把我踢下水,我他妈能让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