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没有成群的保镖,只有陈叔开着那辆看似普通,实则全车防弹的辉腾,安静地等在医院的地下车库。
车子驶出市区,汇入通往郊外的车流。
窗外的景物从高楼广厦,逐渐变为疏朗的林木与宽阔的水域。
连夏日的风都带着潮润的笔意。
车最终停在了一栋临湖的别墅前。
别墅的设计极简,大面积的落地玻璃将整片湖光山色都纳了进来,像一幅随时令变幻的巨幅画卷。
这里看不到邻居,都是监控和安保人员。
除此之外,只有风过树林的声音,和水波轻拍岸堤的律动。
虽然安全,但也隔绝世外。
季庭礼的身l恢复得极快。
除了面容上残留着些许病后的倦色,他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作息,处理着案头堆积如山的文件。
别墅的书房成了他的临时办公室。
跨国视频会议一场接着一场,流利的英语、德语夹杂着商业术语,从门缝里低沉地传出。
而林晚晚则占据了楼下客厅那张长长的餐桌。
她的笔记本电脑前,也摊开着各种项目资料和报表。
两人互不打扰,只在用餐时会短暂地碰面。
空气里除了键盘敲击声,就是文件翻页的轻响。
这种平静,带着某种诡异的和谐。
入夜,林晚晚结束了手头的工作。
厨房里,阿姨炖的鸡汤在小火上煨着,浓郁的香气溢记了整个空间。
她盛了碗,用托盘端着,走上二楼。
书房的门虚掩着。
她轻轻推开。
季庭礼没有在开会。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单手按着眉心,闭着眼睛。
面前的电脑屏幕,幽幽的光照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映出深刻的疲惫。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进入,却没睁眼。
林晚晚将汤碗放在他手边,动作很轻,没有发出声音。
“小叔,喝点汤暖暖身l。”
她说完,便准备悄无声息地退出去。
刚转过身,就被他拉住。
然后,她听见一声叹息。
那声音很轻,混杂着倦意与某种她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完全卸下了白日里的锋利与掌控。
“陪我坐会儿。”
林晚晚没有动。
终究是顺着他的力道,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很近的距离。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气息。
他松开了她的手腕。
然后睁开了眼。
然后睁开了眼。
那双眼眸深处,流转着她无法洞悉的情绪。
“林晚晚,”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放你走吧。”
林晚晚看着他。
书房幽暗的光线,在他轮廓深刻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让他看起来像一座孤山。
“小叔?”
“为什么?”她又问。
季庭礼眼中的带着一丝难以明的情绪。
林晚晚看不懂。
“我已经是深渊里的人。。。。。”我不想你也掉进去。
后半句,他怎么开口都无法说出来。
或许对所有人来说。
自已是手段狠辣,诡计多端的男人。
走的每一步都是算计,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藏着陷阱。
算了,不说也罢。
“难道我不是吗?”林晚晚看着他。
“还不算,趁陷的还不够深。。。。。”
林晚晚是聪明人。
听得懂他话里的意思。
可她现在的人生,看上去一帆风顺,却不知藏着多少“危”和“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