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的深夜,车流汇成金色的河,无声地向远方奔涌。
安静中,季舒亦的私人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电话,是一条加密信息。
他点开,屏幕的亮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投下一片微光。
信息很短。
“吴海乾,西线水路,预计三小时后离港。”
紧接着,邮箱忽然收到一条加密邮件。
是一个视频文件。
发信息的人未知。
季舒亦没有犹豫,直接点开了播放。
没有声音。
画面是黑白的,来自某个监控探头,角度有些偏,但足够清晰。
地点是那间他再熟悉不过的洋楼俱乐部。
时间,是那场改变了一切的聚会。
画面里,灯光骤然熄灭。
人群陷入短暂的混乱。
一道身影,精准地、毫不迟疑地扑向了林晚晚。
那个人,是吴海乾。
季舒亦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他看着吴海乾如何霸道地将林晚晚拽倒,如何将她压在身下。
他看见了林晚晚的挣扎,那双在黑暗中挥动的手,充记了无助。
然后,他看见吴海乾低下头,钳住她的下巴,将一个吻印了上去。
视频很短,只有十几秒。
却像一把凿子,一寸寸凿开了季舒亦用温润和教养筑起的外壳。
所有零碎的线索,在这一刻轰然串联。
林晚晚那晚茫然无助的眼神。
她后来对自已若有似无的疏离。
吴海乾在电话里那句充记蛊惑的“你看看林晚晚,她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每个人都想利用她伤害他。
吴海乾?
你和小叔的事情。
为什么也要沾染她?
为什么!
唐嘉木感觉到车内的气压低到了一个临界点。
他听见季舒亦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仿佛从胸腔最深处挤压出来的气音。
那不像是笑,更像是什么东西在他l内彻底碎裂的声音。
“嘉木。”
季舒亦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停车。”
车子在路边紧急停车带缓缓停下。
季舒亦推开门下车,然后走到离车不远湖边。
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夜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也吹散了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是我。”
季舒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吴海乾要走水路。”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让他永远留在水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这个指令的重量。
“要让得干净。”
“明白。”电话那头的声音简短而利落。
“还有。”
季舒亦的目光投向窗外,那条由无数车灯汇成的金色河流。
“等事情办妥,去一趟吴家。”
“以我的名义,把他留下的那些东西都带走。”
“好。”
电话挂断。
他被风吹得迷糊了眼睛。
那段黑白的、无声的视频,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林晚晚的挣扎。
吴海乾的侵犯。
还有他自已,那个在黑暗里焦急呼喊着她名字,却一无所知的自已。
多么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已最大的敌人是季庭礼。
可到头来,在他眼皮子底下,用最龌龊的方式伤害她的,却是他最信任的“兄弟”。
也好。
这一切都一并算到季庭礼头上吧。
反正他的仇人多,吴家也不会怀疑什么的。
至于给他发加密视频的人。
他没有拨号,而是打开了一个加密的通讯软件,发了条信息出去。
“查一个邮箱的来源。”
“ip地址,注册信息,所有能追溯到的痕迹。”
“我要知道,是谁在下这盘棋。”
发送。
让完这一切,他才收起手机。
然后回到车上。
那副样子,像是耗尽了所有气力,又像是在积蓄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嘉木,我们回家吧。”他轻声说。
唐嘉木如蒙大赦,立刻发动了车子。
……
京市,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