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的夜景从车窗外流光般掠过,那些精心修葺的园林,转瞬间就被现代都市的钢筋水泥所取代。
“晚晚,想不想出国玩玩?”
季庭礼毫无征兆地开口。
“啊?”林晚晚疑惑。
“这地方待腻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换个地方透透气。”
“也行。”
“好。”
两天后,东京。
飞机降落在羽田机场时,正是黄昏。
没有去酒店,车子直接驶入了港区,停在了一栋摩天大楼前。
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门打开的瞬间,整个东京的夜景,毫无保留地在她眼前铺开。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天际线,东京塔的暖色灯光在其中尤为醒目,像一枚温柔的琥珀。
这是一套占据了整层楼的大平层。
设计是极致的侘寂风,素净的墙面,原木色的家具,每一件器物都看似随意,却又处在最精准的位置。
空气里有淡淡的松木香。
季庭礼脱下外套,随意地搭在玄关的衣架上,然后走到吧台边,从酒柜里取出一瓶响30,倒了两杯。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她。
林晚晚接了,指尖触到冰凉的杯壁。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由无数灯火汇成的璀璨星河。
心里有一些不平衡。
她想起了姑苏金鸡湖独栋。
他说,随时可以搬进去住。
住,不是送。
使用权,不是所有权。
可在这里,在东京最核心的地段,他却拥有着这样一处房产。
也是。
对他们这种人来说,在全球各个核心城市都有置业,大概就跟普通人逛超市买菜一样。
只有最核心的地段,是用来投资的。
其余的,不过是心血来潮时,添置的落脚点,升值与贬值都无所谓。
所以,他不是抠。
他只是在用一种最不动声色的方式,给她划定界限。
他认为,她当时的价值,还匹配不上一套上千万的房产。
就不会给她。
虽然她公司现金流是千万级别,但实际挣不了那么多。
张口就要一套独栋,在他那种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看来,这笔买卖的性价比,太低。
若是她当时要求的是其他东西,价值在她的能力匹配范围之内。
若是她当时要求的是其他东西,价值在她的能力匹配范围之内。
或许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林晚晚晃了晃杯里的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那点不平,很快就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清晰的认知。
她和他之间,所有的一切,都可以被量化。
每一次温存,每一句情话,每一次给予,背后都有一张无形的资产负债表。
他一直在计算。
而她,也必须学会计算。
“在想什么?”季庭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身上带着沐浴后的清爽水汽,和一丝清冽的酒意。
林晚晚转过身,仰头看着他,唇角弯了弯。
“在想,小叔的房子真多。”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刚才心里的计较,只有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娇憨的羡慕。
季庭礼低笑了声。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那双深邃的眼,在东京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幽深。
“喜欢这里?”
“喜欢。”林晚晚点头,眼睛亮亮的:“谁会不喜欢呢?”
他看着她那副样子,眼底的笑意深了些。
他喜欢她的坦白,也喜欢她那份从不掩饰的,对物质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