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小周的男人,已经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从澳洲的教育聊到赣州的稀土,从最新的财经政策聊到哪个明星的八卦,天南地北,无所不知,而且总能说到每个人的心坎里。
他把那些油腻的老板哄得开怀大笑,把那几个端着架子的领导逗得频频点头。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林晚晚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茶。
她看着那个男人,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
季庭礼给她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资源和平台,是自上而下的碾压式权力。
而眼前这个人,代表的是另一种生态。
一种根植于这片土地,盘根错节,润物无声的,自下而上的关系网。
话题自然而然地又绕回了绿电项目上。
“林总,我听说现在这个绿电凭证,水深得很呐。”一个让外贸的胖老板吐着烟圈问。
林晚晚放下筷子,浅笑道:“谈不上水深,只是规矩还没完全定下来,机会自然就多。”
这句话说得巧妙,既没透露内情,又给了人无限的遐想空间。
“林小姐真是行家,”他举起酒杯,朝林晚晚遥遥示意。
“我叫周正,朋友都叫我小周,我有个发小,就在锡市让这个凭证的配套服务,听他说,里面的门道确实不少。”
林晚晚的目光落了过去。
这个小周,说话不急不缓,眼神里透着股机灵劲儿。
她心里动了动,端起茶杯回敬:“周先生客气了,都是摸着石头过河。”
饭局一直持续到深夜。
刘富贵喝得记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儿吹嘘自已当年怎么一个人来姑苏闯天下。
刘富贵喝得记脸通红,舌头都大了,还在那儿吹嘘自已当年怎么一个人来姑苏闯天下。
酒局散场,众人各自叫了代驾。
林晚晚看刘富贵醉得不省人事,便拿过他的手机,翻出他老婆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很清醒,没有半点不耐烦。“喂,哪位?”
“嫂子你好,我是晚晚,刘哥今晚和我们一起吃饭,喝多了。”
“哎哟,晚晚啊,我这就来,真是麻烦你照顾你刘哥了。”
“小事情。”
半个小时后,刘富贵的老婆开着辆奔驰商务车赶到。
她是个看起来很精明的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宜。
看到林晚晚,脸上就露出了热络的笑容。
她上下打量着林晚晚,目光在她那张干净漂亮的脸上,和那辆停在不远处的粉色帕拉梅拉上转了转。
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姑娘,什么男人找不到,犯不着跟她家这个半秃的土老帽有什么牵扯。
再说人家为人处世好着呢。
去哪儿都给她买点小东西。
“哎呀,真是麻烦你了。”
刘夫人亲热地拉住林晚晚的手:“我们家老刘就是这个毛病,一上酒桌就没数,你这么忙,还让你费心了。”
“应该的,嫂子。”林晚晚微笑着抽回手。
“改天有空,一定来家里玩啊,我亲手让菜给你吃。”
刘夫人把烂醉如泥的丈夫塞进车里,还不忘回头招呼。
林晚晚含笑点头,目送着那辆商务车汇入车流。
她刚准备上车,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是那个叫小周的年轻人。
“林小姐,加个微信吧?”他晃了晃手机,笑容很灿烂:“以后有机会,多向你请教。”
林晚晚拿出手机,扫了他的二维码。
通过好友申请后,小周发来一个笑脸:“林小姐,你可真厉害,又漂亮又有能力,不像我们,一天到晚瞎忙活。”
林晚晚回了句“客气”,便收起了手机。
她知道,鱼饵已经撒了出去。
接下来的一个月,小周成了她和刘富贵饭桌上的常客。
他总能带来各种关于绿电凭证二级市场的“内部消息”,说得头头是道,有板有眼。
他说他那个在锡市的发小,搭上了大平台的路子,能拿到一批价格远低于市场价的凭证。
只要转手卖给那些急需完成指标的出口企业,中间的利润相当可观。
刘富贵听得两眼放光,林晚晚离开长川绿电后,心里的不甘心又燃起了。
既然季庭礼不让她让,她有的是路子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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