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站在那扇紧闭的木门前。

昏黄的路灯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斜长，投射在斑驳的粉墙上。

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让人看不懂的暗流。

他似乎是在等她妥协。

林晚晚手肘撑在木窗台上，看着下面那个不可一世的男人，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小叔，你真有意思。”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清楚楚地荡开，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

季庭礼闻声，抬起头。

视线穿过夜色，直直地撞上二楼窗畔那个纤细的身影。

林晚晚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普通的棉麻衬衫，头发随意地挽着，没有华丽的首饰，没有精致的妆容。

可她眼底的那种东西变了。

以前她看着他时，眼里藏着算计、讨好，还有那种想要攀附的野心。

现在，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干净得像一口枯井。

季庭礼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青筋隐隐浮现。

“小叔”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比任何骂人的话都要刺耳。那是跟着陈樾叫的，是故意在他们之间划出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季庭礼嗓音低沉，透着夜风般的凉意：“下来。”

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带着他一贯的命令口吻。

林晚晚轻笑出声。

“季总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她单手托着腮，语气慵懒：“这里是平江路，不是你的长川绿电，也不是你的金鸡湖别墅。”

“我没那个义务，大半夜的给你开门。”

季庭礼的下颌线紧绷，目光死死锁定着二楼那张清丽的脸。

“你去找过我。”他开口，陈述着这个事实。

“是啊，找过。”林晚晚答得坦荡，没有半点被拆穿的窘迫：“不过那都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季总日理万机，没空见我这个闲人，我总不能一直在门口侯着吧？”

她看着他，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水。

“我现在觉得，不见也挺好的。”

季庭礼的呼吸沉了沉。

他查过她这半个月的轨迹。

从被让局骗走三千万，到跑去g市，再到变卖他送的那些奢侈品，最后在这条街上盘下一家小铺子。

他除了处理欧洲的事务以外也在等。

他也想看她后续怎么处理。

没想到她居然心甘情愿接受了一切。

这让他猝不及防。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只要她到穷途末路，自已再出现。

然后帮她把那笔钱追回来，甚至可以给她更多。

可她宁愿自已推着沉重的手推车在石板路上搬货，也不肯再对他低头。

“开门，我们谈谈。”季庭礼的声音放缓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没什么好谈的。”林晚晚直起身子，准备关窗：“我很累，要休息了，季总请回吧。”

“林晚晚！”

季庭礼往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以为陈樾是什么好人？”

林晚晚关窗的动作顿住了。

她重新探出身子，看着下面那个男人，嘴角勾起几分讥讽。

“他是不是好人，跟我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