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平江路两旁的红灯笼次第亮起,水面波光粼粼,倒映着岸边的粉墙黛瓦。
林晚晚挑了附近一家临河的苏帮菜馆。没有去那些高档的私人会所,就在这市井气浓郁的二楼靠窗位置落座。
陈樾没讲究什么排场,拉开木椅坐下。点了几道招牌菜:响油鳝糊、松鼠桂鱼、清炒虾仁。
整顿饭吃下来,出乎林晚晚的意料。
陈樾没有像以前那样,用那种带着审视和试探的目光看她。
他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姑苏的天气,聊着平江路上的游客,像极了认识多年的普通朋友。
但林晚晚心里的防备,始终没有卸下。
刚在“杀猪盘”里栽了个大跟头,她现在看谁都带着防备。
尤其是陈樾这种非亲非故、突然冒出来献殷勤的公子哥。
她太清楚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
没拿到实质性的好处前,所有的温情都是裹着蜜糖的陷阱。
两人吃完饭,沿着青石板路往回走。
穿过喧闹的主街,拐进那条幽静的巷子。
桂花的香气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浓郁。
快走到小院门口时,林晚晚的脚步顿住了。
雕花木门前,立着一道修长的身影。
夜色模糊了他的面容,那人穿着灰色卫衣卫裤,虽然一身休闲服,但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上位者气场,林晚晚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季庭礼。
听到脚步声,那道身影转过头。
昏黄的路灯打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原本平静的眼眸,在扫过林晚晚身旁的陈樾时,瞬间沉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陈樾停下脚步,单手插在皮衣口袋里,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对面的季庭礼。
唇角勾起几分若有似无的弧度,完全是一副看戏的姿态。
林晚晚看着几步开外的季庭礼。
她去找他,他不在,让她吃闭门羹。
现在她刚把店开起来,他倒出现了。
要是说林晚晚对他没企图,那是假的。
因为她总觉得在他身上得到的还不够多。
可现在让她摇着尾巴贴上去讨好,她又让不到。
骨子里的那点傲气,加上这段时间经历的摔打,让她学会了拿捏分寸。
短暂的思索过后,林晚晚转过身,面向陈樾。
她扬起脸,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明媚又真诚的笑容。
“陈樾,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帮我搬那么多东西,又陪我吃饭。”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进季庭礼的耳朵里。
“改天有空,我们再约。”
这态度,熟稔中透着亲昵。
果然,余光里,季庭礼的脸色更沉了。
陈樾是个聪明人,哪能看不出林晚晚这点借力打力的小心思。
但他并不介意当这个工具人。
他轻笑出声,眼神温和地看着林晚晚:“客气什么。以后店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我都在。”
说完,他才慢条斯理地转过头,看向站在台阶上的季庭礼,微微颔首,语气随意:“小叔,这么巧。”
季庭礼目光冷冷地在陈樾脸上扫过,薄唇紧抿,只是极其冷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林晚晚没再看季庭礼。
她从包里摸出钥匙,走到门前,将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脆响。
她推开门,跨过门槛,转身。
看着门外两个气场迥异的男人,她脸上的笑容收敛得干干净净。
“时间不早了,我先休息了,两位慢走。”
没等外面的人作出反应,“砰”的声响,两扇厚重的木门被她毫不留情地合上。
将那两个身价不菲的男人,齐刷刷地关在了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