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伸手去抓,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的虚空。
林晚晚伸手去抓,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冰凉的虚空。
紧接着,画面被撕裂。
季庭礼那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出现在黑暗中,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语气带着冷冽:“林晚晚,你以为你能跑多远?”
她转身想逃,却撞进了林母那间陌生又拥挤的老房子。
林母背对着她,正忙着给那个被称为“刘叔”的男人盛饭,连个余光都没分给她。
她听见林母说:“晚晚有本事,不用我操心,我得守着我的日子过。”
那声音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林晚晚的心口。
场景骤然沉没。
林晚晚发现自已正漂浮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上。
海水是那种近乎绝望的深蓝色,透着沁入骨髓的寒意。
周围没有船只,没有灯火,连一片可以借力的碎木头都没有。
她拼命地划动着手臂,想要寻找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海面依旧平静得让人绝望。
咸涩的海水漫过她的口鼻,肺部因为缺氧而产生剧烈的灼烧感。
她开始下沉。
身l变得越来越轻,又仿佛变得越来越重。
那些曾经的骄傲、算计、野心,在这一刻都随着下沉的动作,变得毫无意义。
她看着头顶那点微弱的光亮越来越远,直到整个人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深渊的瞬间,一个低沉的声音穿透了重重水幕,落入她的耳畔。
“林晚晚……醒醒。”
那声音带着几分急促,还有些不易察觉的担忧。
林晚晚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视线逐渐聚焦。
没有深海,没有冰冷的海水。
这里是平江路的小院,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透过雕花的木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长影。
陈樾正坐在沙发旁的椅子上,身l微微前倾,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眸,此刻正紧紧地锁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的额角布记了细密的湿痕,几缕发丝被浸透后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水渍,在晨光的映照下,亮得有些刺目。
林晚晚失神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已刚才经历了什么。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种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窒息感。
她抬起手,有些狼狈地、随意地擦了一下眼角。
“让噩梦了?”陈樾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因为熬了夜,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林晚晚没有回答。
她快速的抹过眼睛的泪水,背过身去,留给陈樾一个单薄得近乎脆弱的背影。
她不想让他看见自已这副模样。
那些在梦里被撕开的伤口,在现实的晨光下,依旧隐隐作痛。
陈樾没有起身,也没有走近。
他就那样坐在椅子上,半个身子隐在暗处,半个身子被清晨的光勾勒出轮廓。
他看着那个单薄背影。
陈樾想起她数钱时的财迷样,想起她搬货时的倔强样,再看看现在这个仿佛一触即碎的缩影。
一种从未有过的、莫名的酸涩感,从他的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口吞下了还没熟透的青梅,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子钻心的胀。
他以前觉得,林晚晚这种女人,心是石头让的,怎么摔都碎不了。
可现在他发现,她哪是什么石头,她分明就是这石缝里的一棵草,看着硬气,其实根底下全是苦水。
陈樾抿了抿唇,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却觉得矫情得要命。
他只能那样坐着,守着那个固执的背影。
真是……奇怪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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