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庭礼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最终落在她身后那面墙上,新挂上去的昆曲脸谱挂饰,精致而古雅。
“生意不错。”他开口,声音温和,像春日午后拂过湖面的风。
“还好。”
周围年轻女孩的目光,已经有意无意地飘了过来。
季庭礼这样的男人,即使穿着最寻常的衣物,也像一块投入池塘的磁石,无声地搅动着周遭的气场。
他没有再多,颔首示意让林晚出来。
林晚晚会意,对店员交代了两句,便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没有开车,而是沿着平江路,慢慢地走。
河边的风吹起林晚晚的发梢,她拢了拢外套,没有主动开口。
季庭礼似乎也不急。
他走得很慢,像个真正的游客,打量着两岸的粉墙黛瓦,偶尔在一家卖麦芽糖的小摊前停下脚步。
最后,他在一座石桥前停下,拐进了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茶楼。
茶楼没有临街的喧闹,藏在一条深巷里,门口只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内里别有洞天,小小的天井,一汪清池,几尾锦鲤。
伙计引着他们上了二楼的雅间。
推开雕花木窗,正对着一截蜿蜒的河道和对岸垂柳的影子。
炭炉上的水咕嘟作响,茶艺师冲泡着今年的明前碧螺春,清雅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开来。
季庭礼挥手让茶艺师退下,亲自执起紫砂壶,为林晚晚续上一杯茶。
茶汤澄澈,映着她那张平静的脸。
“金鸡湖那套房子,为什么没收?”他问,像是随口一提。
林晚晚捧着温热的茶杯,指尖传来暖意。
“不想要。”
其实真心话就是自已养不起。
季庭礼笑了,那笑意很淡,却冲散了他眉宇间的一些疏离。
他从身旁的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文件袋,不厚,放在了桌上,推到她面前。
林晚晚的目光落在文件袋上,没有动。
“再看看。”
她伸出手,指尖有些凉,慢慢打开了文件袋的线扣。
是一份房产赠与协议。
协议的标的物,是她现在住的那个小院。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她之前找房东接洽过,对方开价五百八十万,只接受全款。
对当时的她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天文数字。
她一瞬间愣住了。
这个礼物,比三千万现金,比金鸡湖的别墅,更让她心头震动。
这是一个可以传承,可以让她真正扎下根来的地方。
没有任何物业费,高额维护费用。
“我是抱着诚意来的。”季庭礼看着她,目光深邃。
林晚晚缓缓将文件放回袋中,她低着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沉默了很久。
“其实。。。。。”
林晚晚开口,声音有些低:“其实当初我确实没什么谨慎心,如果一直让大长川绿电的话,就怕以后另一种杀猪盘接踵而至,而我却没有能力接下。”
季庭礼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小叔,对不起,我当时没有理解到你的用意,虽然现在我也不差,但是内心还是会有一种不甘心。”
等她说完,季庭礼才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
他放下茶杯,身l微微前倾:“当初给你的那三千万,贝尔斯登那边的资产评估下来,实际价值在两千三百万左右,剩下的,算是我私人想补偿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