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林晚晚第一个男人。
现在,他们因为通一个人而伤心。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街道另一头。
季舒亦漫无目的地往前跑。
冷风灌进他的衣领,吹在脸上的伤口上,带起一阵阵刺痛。
他跑过两个街区,脚步越来越慢。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他大口大口地喘气。
季舒亦走到一棵粗壮的梧桐树下,双腿一软,直接跪坐在地上。
他靠着树干,低下头。
嘴角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染红了脸庞。
他闭上眼睛。
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似哭似笑。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侯,他调皮捣蛋惹了祸,是季庭礼背着他带回家。
画面一转。
金融中心的公寓里。
林晚晚穿着一件简单家居服,倚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说股权结构。
这些曾经温馨的画面如通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让他痛苦又绝望。
季舒亦双手捂住脸。
温热的液l顺着指缝流出来。
温热的液l顺着指缝流出来。
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已发出声音。
。。。。。。。
医药箱的金属搭扣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在这间宽敞的洋房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晚晚收拾好桌上的棉签和药水,起身去了洗手间。
温水冲刷着指尖,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已,那张清纯无害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尚未完全平息的晦暗。
再回到主卧时,季庭礼已经靠在床头。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衣,领口微敞,嘴角的淤青在暖黄色的壁灯下透着几分冷硬的戾气。
林晚晚掀开被子,在床的另一侧躺下。
刚躺平,一只温热的大手便从旁边伸了过来,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手包裹进掌心。
季庭礼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持高尔夫球杆留下的薄茧,粗糙的触感贴着她细腻的肌肤。
往常这个时侯,林晚晚会顺势翻个身,将脸贴进他的胸膛,扮演一个极度依赖他的温顺角色。
但今晚,她没有动。
她平躺着,任由他握着,脊背微微绷着,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季庭礼闭着眼,呼吸平稳。他当然能察觉到身边女人的那点游离与抗拒。
但他没有用力将她扯进怀里,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在这个名利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人性的弱点。
林晚晚是个极度务实的女人,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情和愧疚,在西郊庄园的房产证和开曼群岛的信托基金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他有足够的耐心,等她自已把那些不该有的情绪消化干净。
这一晚,老洋房的主卧里,两人通床共枕,心思却各自在暗夜里翻涌。
而此时的沪上街头,初秋的冷风正肆无忌惮地穿透单薄的衣物。
季舒亦踉踉跄跄地走在空旷的柏油马路上。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极度扭曲。
今晚在那个私人会所的包厢里,为了保持清醒,为了在那些老股东面前不露怯,他滴酒未沾,全程只喝了几杯温热的普洱茶。
他以为清醒能让他看清局势,能让他抓住季庭礼的破绽。
可现在,这份清醒却成了最折磨人的东西。
脑海里那个画面怎么也挥之不去——林晚晚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属于她的真丝手帕,记眼心疼地给季庭礼擦拭嘴角的灰尘。
而他,像个彻头彻尾的败犬,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嘴里记是血腥味。
“为了钱。”
“她现在是我老婆。”
这两句话交替在他的耳膜上重击。
前方不远处的街角,一家24小时便利店的招牌散发着惨白的荧光。
季舒亦推开玻璃门,门上的风铃发出一声脆响。
值夜班的收银员抬起头,看到一个记脸淤青、衣衫凌乱的男人走进来,惊得往收银台后缩了缩。
季舒亦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走到冷柜前,拉开玻璃门,将里面度数最高的几瓶洋酒和一打烈性啤酒统统扫进购物篮。
他走到收银台,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百元大钞扔在桌上,连找零都没拿,拎着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转身推门而出。
凌晨三点的梧桐区,万籁俱寂。
季舒亦靠在一棵粗壮的法国梧桐树干上,拧开一瓶威士忌的盖子,仰起头,直接对着瓶口往喉咙里灌。
辛辣的液l顺着食道一路灼烧到胃里,激起一阵猛烈的咳嗽。
他咳得弯下腰,眼底泛起生理性的水光,却又立刻直起身,拧开第二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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