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沉稳脚步声。
盥洗室的门没有关严,季庭礼推门而入。
他穿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袍,刚醒来的眼眸里还带着几分慵懒,视线越过林晚晚单薄的肩膀,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洗手台上的那两道红线上。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
季庭礼的目光微微顿住,原本慵懒的神色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属于上位者遇到突发状况时极度的冷静。
他走上前,目光从验孕棒移到林晚晚那张略显无措的脸上。
“你没吃药?”男人的嗓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吃了。”她声音发颤,带着些许委屈的鼻音:“我一直都在吃短效,但是……前阵子为了赶毕业论文,熬了几个通宵,我不知道是不是中间漏服了一天。”
短效避孕药这种东西,虽然是对女性身l伤害最小的避孕方式,但其机制极为严苛。
只要漏服一天,l内的激素水平就会产生波动,避孕效果便会大打折扣。
季庭礼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没有说话。
他转过身,靠在洗手台的大理石边缘,从睡袍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咬在唇间,却没有点燃。
这个意外,彻底打破了他原本滴水不漏的计划。
他习惯了掌控一切,无论是跨国资本的流向,还是季氏内部的权力更迭,亦或是身边女人的去留,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但这个突然降临的小生命,是个彻头彻尾的失控变量。
他并没有表现出寻常男人得知即将为人父的狂喜,但通样,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也没有闪过排斥与厌恶。
他只是在飞速考虑。
考虑这个孩子的出现,会如何改变他未来的布局。
林晚晚站在一旁,连呼吸的节奏都是乱的。
但更让她心惊肉跳的,是另一个被她深埋在心底的秘密。
一个月前,在琼市那片荒僻的海滩上,那辆黑色大g里,她和季舒亦通样有过极度疯狂的纠缠。
那晚,没有任何防护措施。
林晚晚咬紧了牙关,口腔里泛起极淡的血腥味。
她一直是个行事谨慎的人,宁愿多服药也绝不少服,可偏偏命运跟她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她不知道。
但很快,她那颗极度清醒的头脑便压下了所有的慌乱。
无论是季庭礼的,还是季舒亦的。
总之,都姓季。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底生出几分诡异的底气。
其实,她并不排斥拥有一个属于自已的孩子。
在这个冰冷的名利场里,血脉往往是比任何一纸协议都更牢靠的筹码。
有了这个孩子,她就等于在这艘名为“季氏”的巨轮上,彻底钉下了一枚属于自已的铆钉。
可是,她的“西杭小晚”才刚刚步入正轨。
事业的上升期与突如其来的孕育,像两股截然相反的力,在拉扯着她的野心。
季庭礼拿下咬在唇间的香烟,将其折断,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
他伸出手,将林晚晚揽入怀中。
男人的掌心温热,隔着单薄的睡衣,贴上她微微发抖的脊背。
“既然有了,就生下来。”季庭礼的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明天我让老周安排,去和睦家让个全面检查。”
林晚晚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乖巧地闭上眼睛。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