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孩子,到底是谁的?
季庭礼?还是他季舒亦的?
这个念头一旦破土,便如疯长的藤蔓,瞬间绞紧了他的心脏。
他猛地推开车门,连雨伞都没拿,任由初冬的冷雨砸在剪裁挺括的西装上。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晚晚的号码。
手指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颤。
通一时间。
飞机还未起飞。
湾流g650私人飞机的客舱内,安静得只能听到引擎极轻的嗡鸣。
舷窗外,是绵延不绝的云海。
机舱内的温度调得刚刚好。
林晚晚身上盖着一条爱马仕的羊绒薄毯,靠在宽大柔软的航空座椅里。
季庭礼坐在她对面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份全英文的金融早报。
男人穿着质地精良的大衣,领口微微敞开,透着上位者特有的慵懒与从容。
茶几上的骨瓷杯里,温热的牛奶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那是季庭礼特意吩咐空乘为她准备的。
手机震动。
林晚晚低头,屏幕上“季舒亦”三个字在跳动。
季庭礼坐在对面,翻过一页全英文报纸,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林晚晚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
林晚晚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没有立刻按下去。
“不接?”季庭礼没有抬头,语调平缓,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林晚晚眼睫微垂,按下了红色的拒接键,将手机倒扣在小茶几上。
“马上要起飞了。”她端起那杯温热的牛奶,轻抿了一口,掩盖住喉咙里泛起的干涩。
然而,不出三秒,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嗡嗡的声响在安静的客舱里格外突兀。
季庭礼终于从报纸上移开视线,深邃的目光落在那个倒扣的手机壳上。
“接吧。”他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姿态闲适:“万一是急事。”
林晚晚的心跳漏了半拍,但面上依然维持着那副温婉清纯的模样。
她拿起手机,当着季庭礼的面,滑开了接听键。
“喂,学长。”她率先开口,声音清甜,语调平稳得没有半点起伏。
电话那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沪上的冷雨砸在奔驰大g的车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季舒亦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听着这声熟稔又疏离的“学长”,眼眶红得骇人。
“晚晚。”季舒亦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与疯狂:“你怀孕了。”
林晚晚握着手机的指骨微微泛白,但脸上的表情甚至连半分裂缝都没有出现。
她看着对面的季庭礼。
男人正端起骨瓷茶杯,慢条斯理地品着大吉岭红茶,仿佛对她的通话毫无兴趣。
“嗯,那份法务合通的细节,我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林晚晚语调轻松,甚至带上了几分笑意:“不过我现在在飞机上,不太方便核对数据,等我回沪上再说好吗?”
电话那头的季舒亦如坠冰窟。
他太熟悉林晚晚了。
她越是表现得无懈可击,就证明她此刻的处境越是需要伪装。
季庭礼就在她身边。
“五周。”季舒亦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肉:“时间对得上。那晚在海滩,在车里……晚晚,那个孩子,是不是我的?”
林晚晚的瞳孔在极短的时间内收缩。
胃里突然翻涌起剧烈的恶心感。不知道是因为孕期的反应,还是因为这种在悬崖边缘走钢丝的极度刺激。
“学长,你弄错了,那个条款之前已经修改过。”
林晚晚强压下胃里的翻江倒海,语气依然温和:“我先挂了,信号不太好。”
不给季舒亦任何继续追问的机会,她果断切断了通话。
将手机重新放回桌面,林晚晚迎上季庭礼的目光。
“学校之前的学长,为了个并购案的数据来找我核对。”她解释得滴水不漏,甚至还带着几分无奈:“让学问的人,总是这么较真。”
季庭礼放下茶杯,唇角扯出极浅的弧度。
“是挺较真。”他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幽暗:“不过,既然出来了,就专心休假,工作的事,让老周去处理。”
“好。”林晚晚乖巧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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