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说他这辈子让过最疯狂的事,就是在那片海滩上毫无保留地拥有她,现在她肚子里可能揣着一个属于他的血脉,正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不能说他这辈子让过最疯狂的事,就是在那片海滩上毫无保留地拥有她,现在她肚子里可能揣着一个属于他的血脉,正躺在抢救室里生死未卜。
这些话,每一个字说出来,都会把林晚晚推进万劫不复的深渊。
季庭礼会杀了她。
也会杀了他。
所以他沉默。
陈樾看着他紧闭的嘴唇和那双写记了隐忍的眼睛,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看不出来?”陈樾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抱胸:“季舒亦,你从小到大,什么时侯用命去赌过?你连打架都嫌脏手的人,今天跪都要给一个废物跪了——你告诉我,如果不是因为那个女人,你有什么理由犯这种蠢?”
季舒亦擦掉嘴角的血,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陈樾的眼睛,那双眼里没有以往的温润从容,只有深到骨髓的疲惫和执拗。
“好了吗?”
陈樾一愣。
“你骂完了的话,”季舒亦从墙上撑起身,动手理了理皱成废纸一样的衬衫,嗓音沙哑:“我要回去守晚晚了。”
陈樾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在胸腔里憋了很久,最后化成一声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的叹息。
他看着季舒亦拖着沉重的步子,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消失在走廊的白色灯光里。
陈樾没有跟上去。
他站在原地,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了看锁屏上的时间。
季家这两个。
一个坐在抢救室门口红着眼眶,用直升机跨城调药。
另一个拿命去换一个女人,打也不还手骂也不吱声,末了还要回去守着。
栽了。
叔侄俩都栽了。
栽得如此彻底。
陈樾将手机揣回口袋,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转身走向消防楼梯的出口。
推开门的那一刻,珠市初冬的夜风灌进来,冷得他眯起了眼。
不管了。
他管不了。
谁也管不了。
走廊那头。
季舒亦拐过弯,远远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季庭礼。
男人独自坐在那里。
深蓝色的西装外套被随意搁在椅背上,白色衬衫的袖口挽至小臂,上面沾着深浅不一的暗红色印记。那是林晚晚的血。
季庭礼保持着他惯常的端正坐姿,脊背挺直,目光直直地盯着抢救室的门。
但他的眼睛是红的。
季舒亦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在走廊的另一端停住,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和季庭礼遥遥相望。
叔侄俩谁都没有开口。
抢救室的红灯依然亮着。
走廊里只剩下监护仪传出的、隔着门板变得模糊的电子蜂鸣,和两个男人各怀心事的沉默呼吸。
季舒亦在离季庭礼五步远的位置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日光灯。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中间隔着五步路,隔着一个女人,隔着一个不知道姓谁的孩子,隔着整个季家延续了多年年的恩怨。
时间在消毒水的气味里一分一秒地走着。
抢救室的红灯始终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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