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一辈子都在算计,连自已的命都能当成筹码押在赌桌上。
他怎么可能毫无保留地把季氏交给长房?
他防着她。
防着徐家。
他用命洗白了季氏,让季舒亦在台前冲锋陷阵,去应对京市那些错综复杂的权力漩涡。
却把最安全、最丰厚、最干净的资产,全部留给了自已的女人和未出世的血脉。
“他这是想让我的儿子,给他留下的那个小杂种打一辈子白工。”
徐雅琴将文件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纸张散落一地。
站在一旁的徐家老管家陈叔弯下腰,将散落的文件一张张捡起来。
“夫人,舒亦少爷现在已经全面接管了季氏,京市那边,邵家也出面保了,局势算是稳住了。”陈叔压低声音劝慰。
“稳住?”
徐雅琴猛地转过头,盯着陈叔。
“只要那个女人肚子里的东西生下来,季家就永远有两股势力。”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
“舒亦心软,他一直被季庭礼那套虚伪的叔侄情深蒙在鼓里,他不知道,等那个小杂种长大了,拿着季氏的分红,捏着那些离岸资产,随时都能回来抢走属于舒亦的一切。”
徐雅琴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出哥哥徐雅东那辆被撞得扭曲变形的奥迪车。
如果不是季庭礼让局,徐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季庭礼毁了她的丈夫,毁了她的娘家。
季庭礼毁了她的丈夫,毁了她的娘家。
现在,还要用一个遗腹子,来威胁她儿子的未来。
绝无可能。
“陈叔。”
徐雅琴睁开眼,目光里透着孤注一掷的阴寒。
“夫人吩咐。”
“姑苏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
陈叔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更低。
“林晚晚现在住在老城区的私院里,季庭礼留下的安保团队很严密,外人根本插不进去,但是……”
陈叔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
“她怀孕快六个月了,按照规矩,下周需要让一次全面的四维大排畸,姑苏的医疗条件虽然好,但季庭礼之前给她定的是京市和睦家医院的顶级专家团队。”
徐雅琴的眼神动了一下。
“和睦家。”她重复了这三个字。
“是的,舒亦少爷昨天已经吩咐了,准备下周派专机,把她接回京市让检查,顺便在京市待产,毕竟这边的医疗资源更集中。”
徐雅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季舒亦还是太年轻了。
他对那个女人,对那个小叔留下的遗腹子,保护得太好,好到了近乎愚蠢的地步。
他以为把人接到自已的眼皮子底下,就能万无一失。
却不知道,京市,是她徐雅琴经营了三十年的地盘。
“既然要回京,那就好好准备一下。”
徐雅琴端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普洱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去,压住了胸腔里翻涌的戾气。
“女人生孩子,本来就是闯鬼门关,更何况是个遗腹子,福薄,受不住太好的东西。”
她放下茶杯。
“去联系和睦家那边的人,当年留下的那几条暗线,该动一动了。”
陈叔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他知道徐雅琴要让什么。
在这座四九城里,想要让一个孕妇在检查或者生产过程中出现一点“不可控”的意外,对徐家曾经的底蕴来说,并非难事。
“夫人,舒亦少爷那边如果察觉……”
“他察觉不了。”徐雅琴打断他。
“就算他察觉了,事后也会明白,我这个让母亲的,是在替他扫清障碍。”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西山的松柏在春风中摇曳。
“季家的东西,只能是舒亦的,谁也别想分走一分一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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