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出来的是什么。
都姓季。
季庭礼。
你把我架在这个位置上,让我连后悔和退缩的余地都没有。
林晚晚把脸埋进被子里。
没有声音。
只有肩膀在剧烈地抽动。
五月。
林晚晚迎来了自已二十三岁的生日。
老城区的私院里,那棵光秃秃的腊梅树抽了新绿。
林晚晚在二楼的主卧里,硬生生躺了一个月。
保胎药挂了停,停了挂。
宫缩的频率终于被压制在安全的阈值内。
早晨八点,沈主任的团队例行查房。
胎心监护仪上的曲线平稳。
“情况稳定住了。”沈主任摘下医用手套,扔进黄色的医疗废弃物垃圾桶。
“但接下来到足月,依然不能掉以轻心。”
院子太小了。
这是过去三十天里,所有人都没有明说,但都心知肚明的事实。
三进的院落,听起来宽敞,实际的居住空间极其有限。
一楼的茶室早就被老周改成了监控室。
十二块屏幕二十四小时亮着,安保团队三班倒,几个人挤在折叠行军床上轮流眯眼。
二楼除了林晚晚的主卧,剩下的两个客房,住着沈主任留下的两个常驻护士,以及季舒亦后来加派的女保镖。
二楼除了林晚晚的主卧,剩下的两个客房,住着沈主任留下的两个常驻护士,以及季舒亦后来加派的女保镖。
洗手间只有两个。
每天清晨,走廊里压着嗓子的脚步声和水管里水流的动静,交织成一种让人神经紧绷的白噪音。
下个月,预定的两名金牌月嫂和专业的产后康复团队就要进场。
加上现有的医护和安保。
这座老宅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下午两点。
林晚晚靠在床头,手里端着温热的燕窝。
老周站在床边,汇报这个月的账目和安保轮换情况。
“周叔。”林晚晚打断他。
老周停下来,看着她。
“我们搬吧。”林晚晚将手里的白瓷碗搁在床头柜上。
瓷底和玻璃台面碰出清脆的声响。
老周愣了一下。
“回西郊庄园吗?”
“嗯。”
西郊庄园。
那是季庭礼去年秋天在沪上长宁区买下的独栋庄园。
占地三亩。
法式建筑。
带恒温泳池和两千平的私家草坪。
买下来之后,季庭礼让人把里面所有的软装全部换了一遍。
所有的家具都是从意大利和北欧空运过来的,用的全是最高环保标准。
“散味散到明年开春。”季庭礼当时是这么交代的。
“然后把人接过去。”
他连婴儿房的色调都定好了。
不是粉色,也不是蓝色。
是极浅的奶油白配原木色。
当时季庭礼说,不管是男是女,干干净净就好。
现在是初夏了。
甲醛早就散干净了。
只是当初那个定下规矩的人,不在了。
“那边的安保系统是现成的。”林晚晚说道。
“空间够大。护士、月嫂、安保,都能住得下,离和睦家也近。”
她没有提季庭礼。
但老周知道,她让这个决定,不仅仅是因为空间不够。
这座姑苏的院子,装了太多东西和回忆。
现在那些东西压在屋檐上,压在青石板上,压在二楼这间卧室的空气里。
压得她喘不过气。
“行,我这就去安排。”老周没有多问。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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