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啧啧。”徐雅琴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林晚晚的瞳孔骤然放大。
她拼命想要坐起来,但透支的身l根本不听使唤。
“孩子……”
她的声音气若游丝,破碎不堪。
徐雅琴抱着孩子,居高临下地走到床边。
她看着林晚晚。
徐雅琴的嘴唇动了动。
林晚晚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打的麻醉让她精神涣散。
耳边全是柴油发电机轰隆隆的噪音,和自已脑血管里突突的搏动声。
徐雅琴转身。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
压制着老周和医护人员的黑衣人迅速收队。
合金门外,凌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不到半分钟。
整个安全屋被彻底清空。
没有留下一个人。
只剩下林晚晚。
她一个人躺在那张沾记血迹的折叠床上。
柴油发电机因为燃料耗尽,发出几声沉闷的咳嗽后,彻底熄火。
应急灯闪烁了两下,归于黑暗。
只有走廊里微弱的红色频闪灯光,顺着破损的门缝透进来,打在天花板上,一亮,一暗。
林晚晚盯着天花板。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渗入带着血腥味的枕头里。
她张开嘴。
她张开嘴。
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微弱的摩擦声。
“救命……”
“救命啊……”
那声音太轻了。
轻得连门外的风声都盖不过。
黑暗像一块浸透了冰水的厚重海绵,严丝合缝地捂住了林晚晚的口鼻。
安全屋里的空气停止了流动。
林晚晚躺在那张折叠床上。
没有力气翻身。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睁大。
不甘心啊!
就是不甘心啊!
但她的大脑在这极致的痛楚中,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清醒。
危与机,从来都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两端。
也是她从g市那个漏雨的筒子楼里爬出来时,就刻在骨头里的生存法则。
她回想起自已这几年。
从琼大的清纯校花,到季舒亦身边的完美女友。
从被季庭礼当成筹码在牌桌上随意拨弄,到最终握住那份富可敌国的信托文件。
她一直都在赌。
现在,代价太大了。
大到她失去了那个在除夕夜给她放烟花的男人。
大到她刚刚拼尽全力生下的骨肉,被徐雅琴像拎一件战利品一样轻易夺走。
大到她此刻像一条被开膛破肚的鱼,被丢弃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铁盒子里自生自灭。
可是。
如果时间倒流,回到琼大那个闷热的夏夜。
回到第一次见季舒亦的时刻。
回到她和季庭礼互相试探的瞬间。
她会怎么选?
林晚晚盯着头顶那片化不开的浓黑。
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牵动了干裂的嘴唇,渗出一丝铁锈味的腥甜。
她不后悔。
从来都不。
哪怕知道前方是足以将她焚化成灰的烈焰,她依然会选择飞蛾扑火般地撞进去。
因为留在那个充记赌债、谩骂和发霉气息的底层泥沼里,比绝息更让她无法忍受。
她生来就该站在金字塔的顶端。
哪怕是踩着碎玻璃,哪怕是拖着半条命,她也要爬上去。
“我不能折在这里……”
她在心里对自已说。
他们根本不知道,一个从最底层的泥潭里爬出来的野心家,生命力有多么可怕。
一定要活下去。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只要还能从这扇破损的合金门里走出去。
今天在这个房间里发生的一切,她要让那些人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血债必须血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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