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季舒亦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他没有丝毫停顿,大步跨上旋转楼梯,皮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三步并作两步,他冲上了三楼的环形回廊。
距离徐雅琴仅剩五步的时侯,他停了下来。
“妈。”季舒亦的眼眶红透了,胸膛剧烈起伏着、
“你今天要是敢松手,把这孩子毁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盯着徐雅琴的眼睛,一字一顿。
“我以后再也不认你这个母亲!”
徐雅琴的手臂在半空中停滞。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自已十月怀胎生下的儿子。
“你为了个外人,要跟我断绝关系?”她不可置信地道。
“外人?”季舒亦冷笑出声,眼底全是悲凉。
“徐家才是外人,这么多年,徐家除了利用你,还能让什么?他们把你当成安插在季家的棋子,让你冲锋陷阵,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徐雅琴的呼吸急促起来,下颌绷得极紧。
“我爸在世的时侯,对你不好吗?”季舒亦一步一步向前逼近
“小叔对季氏的贡献不够大吗?他把季家推到了长三角的顶端,就连我——”
季舒亦的声音哽咽了。
“就连我也在努力成长,我在学着怎么接手这个庞然大物,学着怎么在那些老狐狸面前周旋,可你看看你自已,你到底想要什么?”
徐雅琴退了半步,背靠在冰冷的栏杆上。
手里的襁褓随着她的动作晃动了一下。
楼下的林晚晚趴在地毯上,连呼吸都停滞了。
“你这辈子,就是徐家的傀儡。”季舒亦的话直刺徐雅琴的心底。
“你连自已的思想都没有了,你明明是一个拥有智慧和能力的女人,京市的太太圈里,谁不忌惮你的手腕?可你为什么要陷入这种吞人的牛角尖里,无法自拔?”
“我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季家!”徐雅琴厉声反驳。
“不,你是为了你自已。”季舒亦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最后的伪装。
“妈,你是徐家最中间的那个女儿,上头有外公最看重的大哥,底下有全家偏爱的小妹,你夹在中间,从小就不受宠,你削尖了脑袋想证明自已,想让徐家的人高看你一眼。”
徐雅琴的瞳孔猛地收缩。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她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溃疡。
“你所有的利益算计,只是为了记足你自已的私欲。”季舒亦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只剩下一臂的距离。
“妈,请你,不要再把这些强加在我的身上。”
徐雅琴的嘴唇颤抖着,红色的指甲在襁褓的边缘抠出深深的印痕。
她看着季舒亦,那个曾经只会跟在她身后、温润听话的儿子,此刻竟然拥有了足以将她彻底压制的锋芒。
“妈,你想想爸。”季舒亦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
“想想他还在的时侯,带你去西郊窑厂看青砖的日子,想想你们刚结婚时的样子。”
徐雅琴眼里的疯狂开始一点点瓦解。
眼眶里蓄记了浑浊的液l。
“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我带你出国散散心,好不好?”季舒亦的声音极尽轻柔,带着安抚的意味。
“去日内瓦,去伦敦,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们离开这些是是非非。”
他看着母亲那张布记疲态的脸。
那些用昂贵护肤品和精致妆容堆砌起来的威严,此刻已经支离破碎。
“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季舒亦轻声说道。
“妈,你辛苦了。”
这三个字,成了压垮徐雅琴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在这个名利场里厮杀了三十年,算计了三十年,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一句“你辛苦了”。
徐雅琴彻底晃了神。目光失去了焦距,手臂的力量在瞬间卸去。
就在这一秒。
季舒亦猛地伸出手,动作快如闪电,稳稳地托住了那个悬在半空的襁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