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舒亦三天没有回电话。
林晚晚发过去的两条微信,显示已读,没有回复。
沉默即否决。
但林晚晚不是那种会在沉默里等死的人。
她在西郊庄园的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
手指在办公文件的封面上来回敲击。
节奏平稳。面无表情。
到了傍晚。
她站起身,走到衣帽间。
拉开行李箱。
老周站在书房门外,听见里面拉链拉合的声音,立刻敲门。
"林小姐?"
"订机票。"林晚晚头也没抬。
"明天早上飞京市,我、念念、月嫂、你,四个人。"
老周的眼皮抽了一下:"需要提前通知季总那边吗?"
"不用。"
林晚晚将一件叠好的衣服和必备用品放进箱子里,动作极其利落。
"到了再说。"
次日。
京市。
秋末的北风已经开始有了棱角。
银杏叶落了一半,金黄色的碎片堆积在长安街两侧的人行道上。
林晚晚预定的是京城饭店旁边的一间五星级酒店行政套房。
上下两层的复式结构。
楼下是客厅、餐厅和开放式厨房,一个房间,楼上是两个套房。
面积接近两百平,和一栋小型独栋别墅没有区别。
林晚晚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三环方向密密匝匝的车流。
京市的天际线和沪上完全不通。
沪上是商业丛林的垂直压迫感。
京市是权力中枢特有的横向铺展。
低矮的灰色建筑群之间,穿插着几栋触目的高层。
季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就在东北方向,六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在午后的阳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
直线距离不到三公里。
月嫂在婴儿房里安顿好念念。
林晚晚交代了喂奶和午睡的时间。然后换了一身衣服,拎上包,下了楼。
"周叔,车不用了。"
她推开酒店大堂的旋转门,朝着街对面走去。
秋风灌进领口,带着干燥的凉。
季氏集团总部大楼的正对面,隔着一条六车道的马路,有一排沿街的商铺。
其中一间是独立咖啡馆,落地玻璃擦得极亮,门口摆着两盆修剪齐整的尤加利。
林晚晚推门进去。
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杯热美式,不加糖,不加奶。
她翘着腿,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透过玻璃窗,漫无目的地看着对面季氏大楼的旋转门。
林晚晚掏出手机。
指尖在通讯录里划了两下,找到那个名字。
季舒亦。
她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嘟——
嘟——
嘟——
嘟——
第四声响的时侯,视线无意识地穿过咖啡馆的落地玻璃,落在对面季氏大楼门前的台阶上。
旋转门转了半圈。
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走出来。
深蓝色的定制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松着。
步伐不算快,却带着一种长期处于权力中心的人才会有的笃定节奏。
是季舒亦。
他身边站着一个女孩。
看上去二十岁出头。
齐肩的黑色直发,碎刘海盖住小半截额头。
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一条浅蓝色的碎花裙,帆布鞋。
胸前抱着几本厚厚的文件夹,歪着头,正在对季舒亦说什么。
嘴唇弯着,笑得干净,没什么攻击性。
第五声。
接通了。
“晚晚?”
林晚晚捕捉到了他声调里极其短暂的停顿。
不到零点五秒。
紧跟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虽然隔着一条六车道的马路和一整面落地玻璃,她看不见那个细节,但她听得出来。
那是一种被打断的慌。
不是心虚,而是没有预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