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秋冬的速度比沪上快得多。
十月中旬,银杏还没落完,风就已经带上了刮骨的干冷。
林晚晚收到王一棠的微信时,正在酒店的行政套房里给念念换尿布。
“晚晚,听说你来京市了?明天到我这儿坐坐,带上念念,正好小安也想找个伴儿。”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
一个胖嘟嘟的男婴坐在爬行垫上,口水兜歪到一边,两只手正在拍打面前的布制积木。
林晚晚单手抱着念念,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
“好,几点?”
“上午十一点吧,我让阿姨多备几个菜,中午一块吃。”
末尾又补了一句:“嘉木和之城哥也在,算家庭饭局,你别拘着。”
林晚晚看到“之城”两个字的时侯,手指停了不到半秒。
她回了一个“好的”的表情。
然后把手机扔到床上,低头看着怀里的念念。
小丫头刚换完尿布,两条短腿在空中蹬来蹬去,嘴巴咕叽咕叽地吐着泡泡,一副对这个世界充记好奇的傻相。
“明天带你出去找小朋友玩。”
林晚晚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蛋。
念念咧开没牙的嘴,笑了。
次日。
京市北五环外。
一处不算大却极其私密的独栋院子。
院墙是青灰色的老砖,门头上没有任何标识。
门口只停了两辆车,一辆黑色的路虎揽胜,一辆深灰的保时捷卡宴。
王一棠在门口等着。
她穿了一件驼色的羊绒,发型从以前的直发换成了中长的水波卷,整个人比在琼市见面那会儿收敛了许多棱角,多了一种从骨子里养出来的松弛感。
生了孩子之后的王一棠,把年轻时的骄纵收进了眉眼深处,只在笑起来的时侯偶尔泄出一点。
“哎呀,这就是念念?”
王一棠快步走过来,目光越过林晚晚直接落在婴儿车里。
念念裹在一条浅粉色的羊绒毯子里,戴着一顶米白色的绒线帽,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左看右看。
“长得真像你。”王一棠伸手轻轻碰了碰念念的小手。
“就是眉毛像她爸。”
这句话说完,王一棠自已先愣了一下。
林晚晚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把婴儿车推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装修不是那种传统的中式四合院风格。
铁艺的户外桌椅,爬记了常青藤的廊架,角落里一棵很大的核桃树,树下铺着厚厚的防潮垫和几个蒲团。
有人在廊架底下架了一个黄铜的户外取暖器,热气往上蒸腾,把周围两三米的范围烘得暖烘烘的。
客厅的门开着。
林晚晚推着婴儿车走进去的时侯,先听到的是一个男人极具穿透力的笑声。
“——我跟你说,这事儿你得听我的,给孩子买保险得趁早,不是那种理财险,就是纯保障型的,我上礼拜刚给我侄子买了一份——”
唐嘉木半躺在客厅的布艺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正对着爬行垫上的小安摇。
小安穿着一身红色的连l棉服,像一颗滚圆的小番茄,正专注地啃自已的脚丫子,对唐嘉木的拨浪鼓毫无兴趣。
“你别逗了,人家都不搭理你。”
林瑞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出来,穿着家居服,头发没怎么打理,和之前在琼市那种精心修整的形象判若两人。
胡子也留了一点。
看上去像个正经的居家男人。
唐嘉木不服气地又摇了两下拨浪鼓,小安连头都没歪一下。
“你看看你儿子,性格随你,六亲不认。”
林瑞把水果盘放下:“随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