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确地来说,是一百二十万的咨询顾问费,打到了他妻子名下的一家空壳公司账户上。”
她将第三页翻开。
上面是那家空壳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截图,以及银行流水的关键节选。
季舒亦的目光在那些数字上停了几秒。
没说话。
“第三。”林晚晚合上文件夹,靠回沙发扶手。
“季氏在长三角的投后管理全面梳理,你接手总部之后,重心放在京市和华北。琼市、沪上、锡市、姑苏,这四个城市加起来的资产规模,占季氏总盘子的百分之三十七,这块地方,你鞭长莫及。”
她停顿了一秒。
目光不闪不避。
“我手里握着季氏百分之十四点六的股份,加上念念名下信托基金对应的表决权委托,实际控制的投票权达到百分之二十一。”
林晚晚微微扬起下巴。
“舒亦,你在京市的股份是百分之二十八,我们两个人加在一起,是百分之四十九。”
“周董他们手里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一是机构投资人和散户。”
她的手指在茶几的边缘轻轻叩了两下。
“你一个人在京市撑着,下面的人各怀心思,我进琼市,不是分你的权,是帮你堵住那百分之三十的缺口。”
办公室里的空气变得很干。
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冷气打在季舒亦的后颈上。
他的坐姿没有变。
双手依旧交叉扣着。
但林晚晚注意到,他左手无名指的指节在极其缓慢地弯曲、松开、再弯曲。
那是他思考时的惯性动作。
在琼大念书的时侯,每次帮她核对法学案例的引用出处,他也是这样的。
季舒亦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晚晚已经将那杯热的脏脏拿铁喝掉了三分之一。
窗外的阳光从向西偏移了一个角度。光斑从茶几上滑过,落到地毯的边缘。
“你这份东西准备了多长时间?”
季舒亦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
“一个月。”
“谁帮你查的蒋副总的事?”
“老周。”
季舒亦的眼睫动了一下。
老周是季庭礼留下来的人。
如今跟的是林晚晚。
他转过头,看向落地窗外。
京市秋末的天空高远辽阔,没有沪上那种湿漉漉的灰。
六十七层往下看,长安街上的车辆如通沙盘模型里的微缩积木。
“琼市那边的老人不好动。”
季舒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季舒亦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蒋副总在琼市干了九年,他底下还有两个部门经理,一个管工程招投标,一个管审计,三个人是拧在一块的。你动蒋老头,等于通时捅了三个窝。”
他转回头,看着林晚晚。
“分部那些老员工,有大半是我爸和小叔在琼市创业时招进来的,论资历,每一个都比你深。你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进去,连站稳脚跟都费劲。”
林晚晚端着纸杯,杯壁上的巧克力酱蹭在了她的指腹上。
她没在意。
“你在替我担心。”
“我在跟你讲现实。”
“讲现实的话。”林晚晚将纸杯放下。
“那个蒋副总如果不撤,环评永远过不了,变电站建不起来,蒙沪入电第二期的配套就会延误,延误金按天算,一天一百六十万,这笔账,谁来扛?”
季舒亦的下颌线绷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笔账。
上个月琼市分部发来的项目月报里,这个数字被埋在倒数第三页的附表里。
他看到了,但手头的京市重组还没收尾,一直没来得及处理。
林晚晚把这个数字第一时间挖了出来,直接摆到他桌面上。
“舒亦。”林晚晚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甚至将声线放得很柔。
“我不是要跟你抢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