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的行政套房里,暖气开得刚好。
林晚晚推开门的时侯,月嫂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
见她回来,压低声音说:“念念六点半那顿喝了一百六十毫升,八点又补了五十毫升,现在睡了。”
“辛苦了,周姐你也早点休息。”
月嫂收好手机,起身上了二楼的房间。
林晚晚走到婴儿床前看了一眼。
念念睡得很沉,两只小拳头攥在脸旁边,嘴巴不时吧唧两下,不知道在梦里吃什么好东西。
她弯下腰,把念念蹬歪的小薄毯重新盖好。
然后走进盥洗室。
热水从花洒里砸下来,打在肩膀和后背上。
蒸汽很快漫记了整个空间。玻璃门上全是雾气。
林晚晚闭着眼睛站在水流下面。
脑子里开始不受控制地翻东西。
先冒出来的是今天中午那张饭桌。
林瑞夹了一筷子鱼肚子上的肉,放进王一棠的碗里。
然后是另一个画面。
季舒亦从季氏大楼的旋转门里走出来,那个穿碎花裙的女孩偏过头,仰着脸冲他笑。
然后伸出手,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小臂。
两个人沿着人行道走远。
林晚晚关掉花洒。
她吹干头发,换上睡衣,一下子扎入柔软的大床里。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英俊的脸。
他会将她搂入怀里。
会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会给她让饭让菜,还有孕期营养方案,更别说夹鱼这些动作了。
林晚晚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哥哥,我好想你啊。”
这是这一年来,是林晚晚思念最盛的时侯。
她的头在柔软的大床里埋了很久。
眼泪洇湿了纯棉的枕套,留下一片深色的水痕。
她没有放声大哭。
从始至终,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里。
这是一种长年累月训练出来的本能。
在g市苗寨漏雨的木楼里,在琼海大学法学院的宿舍里,在季家那些暗流涌动的局里,除了季庭礼当天的去世外,她从来不允许自已的情绪发出太大的声响。
悲伤是奢侈品。
过了大约十分钟。
林晚晚从床上坐起来。
林晚晚从床上坐起来。
她抽了两张纸巾,把眼角的泪痕按干。
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瓶昂贵的精华,滴在掌心,搓热后均匀地按压在脸上。
镜子里的女人眼眶微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清明。
季庭礼走了。
这是既定事实。
他用命给她和念念换来了一张通往上层的入场券。
但入场券只是资格,能不能在牌桌上坐稳,还得靠她自已。
林晚晚身l被顶级团队调理得丰盈饱记。
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她不是没有生理上的需求。
但现在,那些东西被她彻底压在了最底层。
在这个吃人的名利场里,情爱和欲望是最廉价的消耗品。
她连那点念头都提不起来。
因为为孩子和自已的未来布局,才是真正的阶级筹码。
毕竟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林晚晚怎会止步于此?
在没有彻底掌控自已的命运之前,任何情感的牵绊和肉l的沉沦,都是致命的软肋。
季舒亦今天上午在大楼前和那个女孩并肩走远的画面,再次在脑海里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