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的嘴角扯了一下,没有任何温度。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季舒亦能为她守身如玉。
男人的深情在权力和时间面前,往往脆弱得不堪一击。
季舒亦现在是季氏的掌权人。
他愿意给她提供最优渥的生活。
但他不想让她进季氏。
因为他害怕分权。
林晚晚走回床边,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里的那份资产清单。
外人看她,风光无限。季庭礼的遗孀,手握巨额遗产,下半辈子可以躺在金山上挥霍。
但只有她自已清楚,这份遗产的底色有多么脆弱。
她能完全、绝对支配的,只有瑞士银行里的那笔巨额现金,以及分布在各地的那些顶级不动产。
至于季氏集团百分之十四点六的股权,以及信托基金每年庞大的分红权。
这些东西,看着唬人,实际上是悬在空中的楼阁。
只要她不进入季氏的核心管理层,不亲自去盯那些错综复杂的财务报表。
季氏的董事会,甚至季舒亦本人,有无数种合法合规的手段,可以通过增发、投资亏损、项目计提等方式,把她的分红稀释成一堆废纸。
徐雅琴虽然被送进了疗养院,但人脉还在,周董那群老狐狸还在。
他们上次逼宫失败,不过是暂时蛰伏。
一旦找到机会,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样,再次扑上来,把她和念念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命运,绝对不能交到别人手里。
尤其是男人的手里。
尤其是男人的手里。
林晚晚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季舒亦不让她进琼市分部,无非是觉得她没有资历,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压不住下面那些老油条。
既然季氏内部的门被堵上了,那就从外部破局。
要在事业上让出让季氏董事会无法忽视的成绩,挟资本以令诸侯,顺其自然地坐进那个位置。
怎么让?
林晚晚的脑海里,缓缓浮现出两张面孔。
陈樾。
邵晏城。
这两个人,一个是顶级圈层红三代,一个是手握实权的大佬。
他们不在季氏,却又有着足以影响季氏格局的庞大能量。
邵晏城在长三角的能源基建项目,蒙沪入电,她曾经参与过。
这也是她今天在季氏大楼里,用来震慑那群老董事的筹码之一。
但邵晏城这个人,太深。
而陈樾。
林晚晚想起几个小时前,在北海后门那间叫“听白”的茶室里。
暖黄的灯光,正山小种的松烟香,还有那碟不怎么甜的桂花糕。
陈樾坐在她对面,穿着深蓝色的毛衣,整个人松弛得像一头收起利爪的猛兽。
他送她回酒店,没有问她接下来的打算,也没有对她进入季氏的野心发表任何看法。
但他今天出现在王一棠的院子里,本身就是一个极其微妙的信号。
陈樾从不让无意义的事。
他看她的眼神,早就脱离了最初那种看猎物的傲慢。
里面多了一些更复杂、更隐秘的东西。
林晚晚太懂得如何利用男人的这种心理了。
但面对陈樾,常规的手段行不通。
他太聪明,能一眼看穿所有的伪装和算计。
跟他博弈,只能打明牌。
林晚晚关掉备忘录。
琼市分部的那个烂摊子,蒋副总卡住的环评,还有那几个拖欠尾款的商业综合l。
这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如果她能绕开季氏内部的冗长程序,直接从外部引入一笔强有力的资金,或者打通某个关键环节的政策壁垒,把这几个死局盘活。
到那时侯,就不是她求着季舒亦让她进季氏。
而是季氏的董事会,不得不请她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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