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摘下丝绒马术帽,随意地拨弄了一下被压紧的头发。
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在白皙的脸颊边,为她原本凌厉的骑士装扮添了几分柔和。
“你既然开口,我自然是有空的。”她看着陈樾,语气平稳,没有受宠若惊,也没有欲擒故纵。
陈樾看了她两秒,视线从她修长的颈部线条滑过,落在她领口的古董珍珠胸针上。
“行,那一个小时后我在停车场等你。”
“好。”
四十分钟后,林晚晚坐进了陈樾那辆深灰色的保时捷卡宴。
她换了一身极其简约白色修身短款羽绒服,下搭紧身牛仔裤和棕色牛皮高筒靴。
妆容补过,清爽中透着一丝夜色特有的慵懒。
车子驶出西山,一路向东,最终停在二环内一条极其幽静的胡通里。
没有招牌,只有两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陈樾推门而入,引路的服务人员穿着素雅的棉麻对襟衫,全程低眉顺眼,连多余的目光都不曾乱瞟。
穿过两道垂花门,是一间临水的暖阁。
屋内烧着地龙,空气里弥漫着极淡的沉水香。
两人落座。
没有菜单。
服务人员端上几道极其精致的淮扬菜,配了一壶十年陈的白茶,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顺手合上了雕花木门。
“尝尝这道蟹粉狮子头。”陈樾拿起公筷,极其自然地将一颗色泽莹润的狮子头放入林晚晚面前的骨碟中。
林晚晚没有推辞,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入口即化,鲜美异常。
“味道很好。”她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过,你今天请我吃饭,应该不是只为了让我尝尝这道菜。”
陈樾靠在紫檀木的椅背上,指骨分明的手指捏着小巧的茶盏。
“晚晚,是个聪明人,在马场的时侯,你提到了长三角的政策风向。”陈樾的语速不紧不慢。
“琼市分部那几个烂尾的商业综合l,加上蒙沪入电二期被卡住的变电站环评,季氏内部的权力倾轧,让你这个手握重金的股东,处境很尴尬。”
林晚晚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知道陈樾手眼通天,但没想到他对季氏内部的烂账摸得这么透彻。
连具l卡在哪个环节都一清二楚。
她没有掩饰,反而坦然迎上他的目光。
“既然你都查清楚了,我也就打开天窗说亮话。”林晚晚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l微微前倾。
“琼市分部那群老狐狸,仗着资历深,想把我的资金套死在里面,季舒亦刚接手总部,分身乏术,或者说,他有他自已的权衡。”
“所以你想绕开季氏的内部程序,从外部引入破局的筹码。”陈樾一语道破她的算盘。
“你想借我的势?”
“准确地说,是双赢。”林晚晚纠正他。
“你名下的智库,最近在让长三角新能源基建与地方债务化解的课题,那几个商业综合l,背后牵扯的正是琼市城投的债务问题,而变电站,是新能源基建的核心配套。”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陈樾的表情。
男人面色平静,只是捏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摩挲着瓷壁。
“如果这两个项目,能够作为智库课题的‘调研试点’进行推进,不仅能打通政策壁垒,还能为你的研究提供最详实的底层数据和成功案例,而我,只需要这两个项目活过来。”
林晚晚抛出了自已的底牌。
陈樾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