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施塔德的夜色极冷。
一轮清透的弯月悬挂在阿尔卑斯山脉的巅峰。
林晚晚穿着一件及踝的纯黑色羊绒大衣,独自站在木屋外的雪地里。
极寒的空气顺着呼吸道灌入肺腑,让她的头脑保持着极致的清醒。
身后传来踩踏积雪的轻微“咯吱”声。
陈樾拿着一件带有余温的宽大驼色披肩,极其自然地从身后裹在她的肩头,顺势将她圈进自已宽阔的怀里。
“瑞士的雪看够了吗?”陈樾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低沉的嗓音在静谧的雪夜里散开。
林晚晚侧过头,目光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怎么,陈老狗这是急着回京市,去处理你那些盘根错节的家事了?”
陈樾轻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隔着厚重的衣物传递过来。
他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视线越过连绵的雪松,看向极远的夜空。
“晚晚。”
陈樾收敛了平日里那副漫不经心的狂妄,语气变得少有的郑重:“跟我去美国定居吧,带着念念。”
林晚晚的呼吸微滞。
她转过身,清透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错愕。
在这个成年人只谈利益不谈未来的局里,这句话的分量太重。
“你是在开玩笑吧?”林晚晚看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戏谑的痕迹。
陈樾缓缓摇头。
夜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将他眼底的野心与筹谋照得一清二楚。
“早些年,我在华尔街待过很长一段时间。”
陈樾伸手替她拢紧了披肩的边缘:“那里有我亲手建立的金融机构,有最成熟的资本网络,回京市这几年,我替家里让了几个大项目,虽然都收尾得极其漂亮,但红墙里的规矩太多,总觉得人生中还有很多真正想去让的事情被束缚了。”
他看着林晚晚,目光极具侵略性,却又带着最顶级的诱惑:“我的主场,一直都在美国。”
林晚晚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去国外,没有那么多陈规陋习,也没有世家门阀的凝视。那里足够自由。”
陈樾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脸颊:“你的事业依然可以全面展开,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在华尔街的金融市场里,给你提供最顶级的托举。”
这段话,让林晚晚内心一动。
她要建立属于自已的血脉网络,她要在父权结构里最自由的去生活。
在国内,季氏的烂摊子、陈家二叔公的威压,甚至世俗对“寡妇”这个身份的偏见,都是无形的枷锁。
如果在华尔街,在陈樾的资本庇护下,她完全可以重构自已的商业帝国,甚至让念念在一个毫无历史包袱的顶级环境中长大。
这是一笔回报率极高、且极具诱惑力的超级投资。
林晚晚垂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算计与权衡。
再抬起头时,她眼底已经恢复了清明。
“陈樾。”林晚晚没有直接答应,也没有拒绝,语气保留着操盘手惯有的谨慎:“我需要时间,再考虑考虑。”
陈樾看着她这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清醒模样,眼底的欣赏愈发浓郁。
他没有逼迫,只是低头在她的唇部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好,我等你。”
几人在格施塔德的隐世时光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