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樾进了书房,门在身后合上。
林晚晚没有跟进去。
她站在院子里,背靠着月亮门的砖墙,仰头看那棵老槐树。
树冠很大,把小半个天井都遮住了。
新叶还嫩,被阳光打透之后,是一种介于黄和绿之间的颜色,像是还没拿定主意往哪个方向长。
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进来快两个小时了。
手机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助理发来的项目进度汇报、法务部关于分包商违约金的核算结果、还有周姐拍的一段十秒小视频——念念坐在客厅地毯上,抱着那只比她脑袋还大的兔子玩偶,正往嘴里塞一块磨牙饼干,口水糊了一下巴。
林晚晚把视频看了两遍,锁屏,放回口袋。
院子角落里那盆被陈樾折腾过的吊兰,杆子歪成三十度角,根部的土被翻得乱七八糟。
她走过去,蹲下来,把散落的土拢了拢,又把歪掉的枝条往回扶了扶。
手指碰到湿润的盆土,凉丝丝的。
书房里隔着一道窗户,声音传不出来。
但她偶尔能听到老爷子说话的尾音——不是训斥的调子,倒像是在交代什么事情,不急不缓,一句一句地往下说。
陈樾的声音一次都没传出来。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书房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陈樾走出来。
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说不上是松了口气,也说不上是被敲打过后的收敛。
更像是一个人刚听完一段话,那些话还压在胸腔里,没来得及消化,就被赶到了太阳底下。
他看见林晚晚蹲在花盆旁边,手上沾着土。
“你怎么又在种东西。”陈樾的嗓子闷闷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林晚晚站起来,在裤子侧面蹭了蹭指尖的泥。
“你弄歪的,我给你收拾。”
陈樾没吭声。
他走到她跟前,低头看了一眼那盆被她重新扶正的吊兰。
枝条虽然回到了直立的位置,但根部明显还是松的,得再养几天才能扎稳。
“走吧。”陈樾转身朝院门走,步子比来时快了不少。
林晚晚跟上去,在迈过那道半尺高的门槛时,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窗户还开着,竹影落在窗框上,一格一格的。
老爷子没有出来送他们,也没有再叫人传什么话。
那扇窗就那么开着,像一只半阖的眼睛。
傍晚。
车子拐上西六环的匝道,汇入稀疏的车流。
陈樾开着车,单手搭在方向盘顶端,另一只手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换挡杆的皮套。
他还是不说话。
林晚晚靠在座椅里,偏过头看窗外。
西山的轮廓在午后的霾里变成了一道灰蓝色的剪影,远处有几只鸟从树梢间掠过,看不清是什么品种。
“你爷爷让我带念念去看他。”林晚晚先开了口。
陈樾敲换挡杆的手指顿了一拍。
“嗯。”
“你就不问问他对我说什么了?”
“他想说自然会说。”陈樾的目光盯着前方的路面,语调压得很平:“老爷子从来不跟第三个人解释他的判断。”
林晚晚看着他下颌线的弧度。
“他说你像你爸。”
陈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捏了一下,松开。
“他说,你爸当年也是这个脾气,该弯腰的时侯弯不下来,不该硬扛的地方死活不肯松手。”
终于一百万字了。。。。本来想说一百万完结的,看来还是得把故事线写完整,努力爆更中。。。。。。离完结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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