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垂下眼帘。
陈樾收回视线,语气变得异常认真:“我未来是不打算结婚的。”
这句话说得很直白,没有任何铺垫。
换作普通女人,听到这句话大概率会觉得委屈,甚至觉得这是资本家白嫖的免责声明。
但林晚晚只是轻轻转了一下手里的矿泉水瓶,听着塑料瓶身发出细微的声响。
“这不代表我不能没有女人。”陈樾补充了一句,目光再次锁定她。
“我不会用一张纸,去把两个人的利益强行绑在一个随时可能翻船的战车上。”
林晚晚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没有恼怒,没有失落,反而透着看透本质的清明。
“陈总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林晚晚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陈樾挑了挑眉。
“我是一个手握巨富资产的寡妇。”林晚晚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别人的事。
“季氏的盘子有多大,盯着我的眼睛就有多少,对我来说,婚姻不是避风港,而是最合法的抢劫手段。”
她靠向椅背,姿态放松。
不管对方是什么门楣,只要套上那层合法的关系,她的资产、权柄,甚至女儿的未来,都会被放在砧板上重新切割。
林晚晚看着窗外京市繁华的夜景:“我好不容易从泥潭里爬出来,把筹码握在了自已手里,怎么可能再主动把脖子伸进别人的套索里?”
门楣?地位?
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在实打实的控制权面前,一文不值。
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陈樾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出来,透着寻到通类的愉悦。
“林晚晚。”陈樾叫她的名字。
“嗯?”
“咱们俩,还真是天生一对的俗人。”
林晚晚也笑了。
“各取所需,互不拖欠。”她举起手里的矿泉水瓶,朝着陈樾的方向微微倾斜了一下。
陈樾拿起自已的水瓶,与她轻轻碰了一下。
塑料瓶相击,发出一声闷响。
“你是不是觉得,我刚才在会所里给念念买粉钻,又说不打算结婚,是在用另一种方式给你画饼?”陈樾的语调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
林晚晚转着手里的塑料瓶,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前方路灯投下的光晕。
“陈总犯不着跟我来这套,我只是有点好奇,陈家这种门第,能容得下你这种不婚主义?”
陈樾嗤笑了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换了个姿势,长腿微微舒展,整个人陷进真皮座椅里。
“陈家总共四房,大房走政,二房搞金融,三房在海外,四房守着些老产业。”陈樾的声音在幽暗的车厢里回荡,带着剥离滤镜的现实感。
“你要是翻开陈家的族谱看看,就知道我这点想法,根本排不上号。”
林晚晚挑了挑眉,终于转过头看他。
“我二伯家的大堂哥,今年快四十了,常年在欧洲待着。”陈樾语气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闲事:“他是个通性恋。这事在圈子里不算什么秘密,但二伯母前几年逼婚逼得急,非要他弄个交代出来。”
林晚晚的指尖在瓶身上顿了一下。红墙里的世家,对这种事的容忍度向来极低。
“你猜他怎么着?”陈樾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他直接在美国找了机构,弄了个试管婴儿抱回老宅,是个男孩,混血。”
“老爷子没发火?”林晚晚问。
“发了,砸了两个清早期的茶碗,把二伯叫进书房骂了两个小时。”陈樾说得轻描淡写:“但最后,还是让人把那孩子抱进祠堂,上了族谱。”
他看着林晚晚,眼底透着看透世事的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