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一拖就拖了半年之久,李通崖也察觉出不对劲,欲寻李望柯出关。
可李通崖复又想到——寻找碎片本就靠运气,运气不济,找上三四个月也是常事。
再加上李望柯深得仙鉴看重,若项平真有不测,仙鉴理应会降下启示,这般想着,他便觉得自己是杞人忧天。
于是便静观其变,却万万没料到局势竟恶化至此!
终究是他自己过于乐观了。
当下听完李望柯的猜测,这位李家蛟蛇并未慌乱,反而冷静道:
“局势还未危急到那般地步,我等的符种还在。”
“更何况,柯弟你……不是也并未得到启示么?”
“是我着急了。”
李望柯不禁点头,以龟仙君那谨慎若斯(贪生怕死)的性情,若情况真是危如累卵,恐怕早已将自己唤醒,不必等到现在。
迟恐生变,李通崖迅速安排好事宜,与李玄宣和李玄锋交代好后事:
“宣儿,好好看家,看好锋儿,若有不懂同你父亲说……”
李玄宣临危受命,却并未慌乱,只觉得肩上的责任沉重:
“仲父……玄宣听命!”
李望柯看着这一幕,颇为欣慰,心底里对李玄宣的看法顿时改观不少。
随后,李望柯正欲同李通崖动身。
临行之际,他忽而驻足,心中思忖了几息,暗自思虑着可有遗漏。
他开口问道:
“你派出的族兵,可有未归的?”
现在可是拾鉴第十八年,若无改变,山越的阿会刺将会进犯黎川口。
李通崖被这突兀一问,先是一怔,方才回过神应道:
“这……我倒是未注意。”
山越那边的动乱有了苗头,数月来,就已有零散山越难民流窜至李家黎川口地界,时有滋扰。
为此,李通崖早已调派族兵潜入山林,以探查虚实。
而自李项平外出后,李家的族兵便交由李玄宣执掌。
侍立一旁的李玄宣见状,顺势接话道:
“确有一名族兵未归,侄儿正待向仲父禀报此事。”
李望柯闻眉毛一杨,暗自叹道:
“真是祸不单行。”
此刻他已有九成把握认定——那阿会刺想必就在黎川口外安营扎寨,时刻准备入侵李家的驻地。
阿会刺不过胎息四层,如今李望柯随手就能灭了他,可他的部众对李家而却是个小麻烦。
若是趁他们二人离家之时进犯李家,大肆屠戮自家治下的百姓,这可是李望柯不愿意看到的。
如今的局面可容不得一丝变数,李望柯也随即改变了计划——先去把这群山越灭了。
此举看似莽撞,可他仔细想了,又觉得八成没什么问题。
一伙杂兵罢了,背后还能跟着个筑基不成?
李望柯又同几人商议了此事,做出应对。
诸事安排妥当后,李通崖、李望柯二人迅速驾风而起,准备先前往黎川口剿灭阿会刺。
黎泾村的高空之中。
李望柯忽觉灵识触动,眺望远方,顿时心中一轻,他止住了一旁欲要动身的李通崖。
李望柯忽觉灵识触动,眺望远方,顿时心中一轻,他止住了一旁欲要动身的李通崖。
只见远处的天际,一道青白身影踏着飞梭悄然浮现。
而那人身后,正是消失多时的李项平!
“泾儿!还有项平!”
李通崖见此不禁动容,刹那间便明白前因后果。
想必是李尺泾归家之时受仙鉴牵引,解救出了深陷在山越的李项平。
可李望柯却并未放松警惕,他此刻目光沉沉,仙鉴不在手,谁知道面前那两个人是什么东西?
他随即对李通崖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
一番试探后,才解开误会。
“三哥被那山越练气追杀,撞上了归家的我,我将那山越一剑斩了。”
李尺泾解释道,他这等仙门弟子打这种无甚传承的山越轻而易举,更别提他还是个剑修,一剑的事。
可哪有那么巧的事?这背后的原因……
四子相视一眼,一切尽在不之中。
李通崖关怀道:
“项平,可有伤到了?”
“泾儿将宗门的疗伤丹药让我用了,没什么大碍的。”
李项平低声应了,他模样虽显狼狈,身上的伤口在路上已好了大半,只是奔波许久显得神情疲惫。
他左手一直紧紧捂着怀中——原来他已寻到了那枚宝珠碎片,只是这宝物竟收不进储物袋中,只好贴身藏好。
当下,李望柯则不动声色地接过李项平递来的鉴子,心中默念法诀,即刻扫视起太虚现世来。
眼见太虚之中并无象征着神通彩光,不由得长长松了一口气,此番总算是有惊无险。
想来也是,李项平得授避死延生箓,加之仙鉴察微之能,只要不是筑基全力出手轰杀,想必都能保全性命。
“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回去再谈。”
李望柯语气轻松道。
李尺泾此时也轻笑道:
“数年不见,二哥也练气了,至于望柯……还是练气?”
李望柯听出了外之意,无奈说道:
“筑基哪里是那么简单的。”
四人一边说着一边驾风下去,准备回灵田院中歇息一会儿。
几人飞身而下,缓缓落在院中……
只见李尺泾身着青白衣袍,英姿飒爽;李通崖一袭灰白裘衣,沉稳内敛;李望柯则一身黑衣,气度不凡;李项平虽气息略萎,却也英武逼人。
“三叔和四叔……都回来了!”
院中的李玄宣看得怔然,旋即心头剧震:“我李家……如今竟有三位练气修士不成?!”
李尺泾久未归家不说,就连李项平也是失踪许久。
如今相见众人自然是一阵激动。
几人说着话,李望柯却是在一旁负手而立,他的目光远眺黎川口,眼中升起一丝饶有兴趣的战意。
山越的阿会刺……以后可就难得有这样的练手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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