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明几净的房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这里一切装饰都是木质结构。
韩冥的爱人婕伊躺在一张定制的乌木大床上。
她双目紧闭,脸上戴着面罩式呼吸机,身体被各种仪器和管路包裹。
粗细不一的针管从颈间、手臂和手背扎进去,要输液、输血,胸口贴着电极片,床边垂落着尿管、胃管和引流管。
她的生命全靠机器强行吊着,一动不动!
长年没晒过太阳的皮肤苍白到近乎透明。
一头深棕色秀发披散在枕头上。
床侧轻软如雾的白纱,被风吹得漫过床沿。
她的年龄仿佛被时间定格在了21岁。
若是忽略她身上那些仪器,光是看她安详的神情,会觉得她只是睡着了。
她生得很美!
眉眼柔润干净,睫毛纤长,像一捧初融的雪。
病弱里透着凄美绝尘的纯净。
她比韩冥小整整12岁。
韩冥从没说过有关于两人的过去!
叶靖枭知道师父心里难受,也从没问过。
此刻,韩冥远远看着爱人,目光平静无波,但眼眸深处藏满了苦楚和忧伤。
空气沉得像浸了水,耳畔只有仪器发出的微弱声响。
叶靖枭在床边的凳子上坐了几分钟,便起身告辞,走之前,以晚辈的身份勉强活络气氛道:“师母,你睡太久了,该起来活动活动身子了!”
这话一出。
韩冥唇角都浮起了浅淡的笑意,惶然道:“她会醒的对吧?”
在叶靖枭眼里,韩冥是无所不能的人,唯独面对爱人,他显露出了凡人之躯的无能为力,出于鼓励,叶靖枭还是坚定地点头:“师母一定会醒!”
韩冥伸出胳膊,将他拥进怀里,手掌重重拍在他后背,语气颓然低沉:“一定要平安回来,师父等你!”
“好,师父您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嗯。”韩冥手一下又一下拍在他背上。
叶靖枭感觉到了师父的不安,保证:“师父您放心,只是对付一个杂虫而已,我很快就能回来,您不必为我忧心。”
“嗯。”韩冥放开他。
叶靖枭大步离去,他感觉师父的目光在始终追随着自己。
转过头去,果然和韩冥的视线撞上。
他从容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
回到希麓山庄!
叶靖枭去到上次那间闫峥夫妇双亡的会客厅包间,坐在铂金镶边真皮沙发上,挽起皮衣袖子,左手腕上戴着的黑色追踪表环还在微弱的闪烁着蓝光,每三秒闪一次。
这是闫峥第一次送取保候审执行通知书时给他佩戴的,表环能随时定位到他所处的位置,一旦表环被私自摘除或是企图离开,执行机关会立刻将他收监。
他拿出匕首,将刃口贴着表环用力一划。
表环应声断开,掉在桌上。
他身体后仰,靠着沙发背。
今天,他倒要瞧瞧,谁敢来抓他。
手腕猛地一沉,匕首闪着寒光从掌心飞出,将塑料表环钉在实木桌上!
刀柄发出轻微的震颤,回归宁静。
他翘起二郎腿,干等着。
可等了十分钟,半小时。
眼瞅着,三个小时都快过去。
还是没人来。
于是,命令周炎:“订最近一趟去邶城的机票!”
“好。”周炎在手机上快速操作,汇报道,“最近一趟去邶城的飞机是明早六点,订好了。”
“嗯。”叶靖枭起身,回自己的住处洗了个澡,决定缓好精神,好好送祁h上路。
十点,躺在床上。
这段时间,他都是抱着妹妹的骨灰盒睡,怀里突然少了东西空荡荡很不适应,便抱起妹妹送他的小熊玩偶。
但还是失眠到快一点,才思绪浮浮沉沉睡去。
刚睡着,他就感觉一只手从床边伸了上来,紧紧抓住他,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
“哥,哥救我!”
“救我!”
“哥哥!”
……
绝望地崩溃哭腔,喊到破音。
那声音像是被活埋后,从土里发出的呜咽。
“哥哥,我好疼,好疼……”
“他们把我骨头都踩断了哥哥……”
“哥哥!”
……
叶靖枭看见妹妹从土里爬出来,她的十个手指血淋淋地抓着他裤脚。
就在这时,一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手里拿着铁锹狠狠朝妹妹腿剁了下去。
“咔嚓!”
血水四溅,微热的血水喷在他脸上。
他看见妹妹的腿被生生斩成两截。
哀嚎声泣血断肠!
那人用铁锹将砍下来的半截腿拍成了肉泥。
叶靖枭喘着大气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手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他感到很不安,怎么会做如此诡异的梦?
外面似乎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