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陆鸣局夺命狂奔。

梁山伯永远直线追击，遇墙劈墙，遇柱砍柱。这种追击不需要技巧，只需要体力。

陆鸣局已经摸透规律：他必须将距离控制在十米左右。太近，会被柴刀的挥砍范围波及；太远……

他看了眼手机监控――代表祝英台的光点正被程剪秋引向1号楼超市方向，暂时安全。

可就在这时，身后追击的脚步声突然停了。

陆鸣局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二十米开外，梁山伯站在原地，柴刀垂在身侧。那张书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头颅缓缓转动，朝着……祝英台所在的大致方向望去。

然后，他迈开步子，不再理会陆鸣局，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册那！”陆鸣局立刻折返，从侧面抄近路冲到梁山伯前方，一脚踹翻走廊边堆积的废弃建材。

轰隆！

响声成功吸引了梁山伯的注意。重新锁定陆鸣局，柴刀再次举起。

追击继续。

陆鸣局快速在群里发消息：

陆鸣局：注意，梁山伯新机制――距离拉大超过十分钟，会自主寻找祝英台。必须贴身遛，不能放远。

几乎是同时，程剪秋的消息也跳了出来：

剪光秋秋：陆哥，我这边也是。祝英台如果长时间听不到我的动静，也会试图往梁山伯方向移动。刚才差点在二楼转角撞上，我紧急制造声响才拉回来。

川剧唐老师：格老子！这俩玩意儿还带心灵感应的？！谈个恋爱这么黏糊？！

衡：@陆鸣局陆工辛苦！我们这边正在努力找观音兜，已经把一楼和二楼大部分商铺排查了一遍！暂时没发现异常物品！

陆鸣局一边闪身躲开劈来的柴刀，一边单手打字：

陆鸣局：抓紧。他们见面会触发pua进程，静语值会涨。

他看了眼系统界面――静语值：15%。

才第一天傍晚，已经涨了5%。

第二天――

唐萧宇重新遛祝英台。这位川剧武生出身的玩家体力惊人，但面对神出鬼没的梳钉，也开始感到吃力。

“妈的……这婆娘……比练功还累……”他喘息着穿过一家发廊。

另一边，陆鸣局和程剪秋轮换着牵引梁山伯。近距离遛鬼意味着容错率极低，每一次柴刀劈砍都险象环生。陆鸣局的校服外套被刀风划开了好几道口子，程剪秋的小腿也被划伤。

而钱泽林和齐衡，几乎搜遍回廊建筑一到三层所有可能藏东西的角落：那些招牌褪色的纹身店、堆满过期杂志的书店、玻璃橱窗里假人模特穿着90年代时髦套装的服装店……甚至撬开了几个上锁的储藏间。

一无所获。

手机震个不停，是陆鸣局在追杀的间隙发来的询问：

陆鸣局：@阿林@衡进度？

阿林：二楼东侧蓝梦歌舞厅内部搜完，无异常。

衡：三楼精英电脑培训教室排查完毕，只有老式大头电脑。

陆鸣局一个滑铲躲开横扫的柴刀。他趁机拉开两步距离，气喘吁吁地打字：

陆鸣局：你们之前做过寻物任务没有？！

阿林：……没有。

衡：第一次。[乖巧jpg.]

陆鸣局眼前一黑。

他原计划是如果两个怪好遛，队里空出一个人去找――他压根没完全信任这两个编外人员的寻物能力。但这次副本难度邪了门了！三个人被追得连撒尿时间都没有！更别提抽身去找东西！

陆鸣局开启语音通话

陆鸣局：侬拉寻吼势啊？弄了老半天了，脑子瓦特啦？

陆鸣局：寻物任务一般有机制！射覆！侬晓得伐？不是瞎找！你必须猜出系统把道具伪装成了什么具体物体！光看着像没用！

陆鸣局：最恶心的是要有系统判定通过的推理过程！不能凭感觉！平时路过它不会发光，必须触碰到正确的物品，才会弹出道具介绍栏！

“唐萧宇！”陆鸣局咬牙，“侬跟他们讲！老子这边――”

话音未落，梁山伯一脚踹开书店门板。陆鸣局矮身翻滚，撞倒一排书架，旧书哗啦砸下来。

“――走不开！”

他狼狈地爬起，冲进隔壁工作间，语音通话里传来唐萧宇接棒的川普：

川剧唐老师：来了！听好！陆工意思就是，这观音兜可能不是个正经头饰样子！它可能被狗系统变成了别呢东西！你们要找的是本质，不是外表！

川剧唐老师：而且你们找着可疑的东西，不能光说我觉得这个是，得说出个一二三，让系统认账！比如，为啥子觉得这个烟灰缸可能是观音兜？可能因为它造型像莲花座？或者材质像某种佛教法器用的？得编……不是，得推理！

川剧唐老师：还有！别指望道具会发光提示！必须亲手摸到对的！摸错了屁事不有，但也屁用不有！

钱泽林和齐衡看着屏幕上滚动的信息，面面相觑。

钱泽林深吸一口气：“意思是，我们不仅要找，还要证明我们找对了。系统要的是一套能自圆其说的逻辑。”

他们面前是堆积如山的录像带，还有角落里一个积满灰尘的……

齐衡走过去，踢了踢那个东西：“这玩意儿……像不像个兜？”

那是一个买菜篮子。

钱泽林伸手碰了碰。

毫无反应。

“推理过程不足。”他低声道，“我们得先想明白，观音兜在这个副本里到底象征什么。”

绿泡泡语音里陆鸣局的喘息声越来越重，“册那…这次副本难度哪能会噶高？！老子从来没见过两个怪都这么难遛的！”

下午。

静语值：40%。

涨得飞快。

“为什么这次会这么难？”程剪秋在一次短暂交接时，喘着气低声问。

唐萧宇抹了把脸上的灰：“鬼晓得！感觉像是干着针对了！”

只有钱泽林，看着手机绿泡泡里吴正那个欠抽的自拍头像，默默关掉了对话框。

便宜师父那通打点……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深夜。

陆鸣局背靠外墙大口喘气。梁山伯暂时被引到另一条走廊，距离勉强拉近到安全线内。他盯着静语值：40%。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他快速调出之前的记录。这几天，他们严防死守，梁山伯和祝英台别说见面，连隔着走廊擦肩的机会都没给过。每次一方有脱离控制的迹象，另一边立刻会有人补位制造动静拉回。

“册…根本么让伊拉碰头，迭个数值哪能涨得嘎快？”

他点开群语音，里面除了他们五人，不知何时多了个灰色头像――user_7d2a。

游定苍正在旁听。她不说话，只是嗑瓜子。

“陆哥，”语音里传来程剪秋疲惫的声音，“我这边……能听见。”

“听见啥？”

“祝英台…她自己在念叨――‘梁兄定是恼了我那日的莽撞……我怎可如此疑他？他待我这般好，事事为我着想……定是我太不知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