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鹿:哪张卷子。
纸钱小齐:就……我手打的那张啊!
鬼火鹿:哦。那个。第一题选c。因为相反数定义。
陈浙宁:她……真讲了?
齐衡:对!
纸钱小齐:!!!这么简单?!等等,相反数是啥来着?……哦!我想起来了!就是正负反过来!所以选c!姐你一说我就懂了!你太厉害了!
鬼火鹿:是定义厉害,不是我。
纸钱小齐:都厉害!那……第二题呢?
鬼火鹿:自己翻书。第一章,第二节。
纸钱小齐:哦哦哦!我这就去翻!姐你真是我亲姐!比我们数学老师讲得明白多了!
陈浙宁:所以……她就讲了一道?
齐衡:一道也是讲!这叫突破性进展!
日子继续过。
直到有一天――
纸钱小齐:姐,在吗?今天胡同里水管冻裂了,跟喷泉似的。
纸钱小齐:姐?我们数学老师今天穿了个红毛衣,特显胖,我们私下叫她元宵。
纸钱小齐:我爷说今年冬天格外冷,纸扎都不好卖,说老人家也怕冷不出门了。这理由我服。
纸钱小齐:姐,你没事吧?咋不理我了?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纸钱小齐:……
连续四天,我的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
陈浙宁:然后呢?
齐衡:那种感觉很奇怪。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这个被我投入了大量感情铺垫的鬼火鹿,其存在本身是如此脆弱,仅仅取决于她是否愿意点开那个对话框。
第五天晚上,我照例糊弄完作业,刚把“姐,你是不是把我拉黑了?”这句话打完又删掉,换成一个“姐,你最近怎么不回我?”,还没来得及发送――
对话框突然跳动了。
我凑近屏幕――
鬼火鹿:在。喷泉不错,省了扫地。
鬼火鹿:比喻贴切。
鬼火鹿:逻辑通顺。
鬼火鹿:没死。忙。
鬼火鹿:……
陈浙宁:她……她把你这四天发的每一条都回了?
齐衡:对!每条都回!按顺序!
我几乎是秒回:
纸钱小齐:姐!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出啥事了!忙啥呢?你们也要期末考了吗?
鬼火鹿:跟同学打架了,校长让我写检讨。
陈浙宁:打架?写检讨?
齐衡:我当时也愣住了。打架?写检讨?这画风……好像跟理科保证满分的姐不太搭?但转念一想,她说话那调调,确实也不像乖乖女。
纸钱小齐:男的女的?没打伤吧?
鬼火鹿:男的,原本只是想让他在来接孩子的家长面前跪下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n窝受了一点不知哪来的力――膝盖自己磕地上碎了。
陈浙宁:n窝是什么?
齐衡:我当时也不知道。
纸钱小齐:n窝是什么?
鬼火鹿:你腿上膝盖后面的窝窝。
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膝盖后面,腿肚子上方,确实有个软软的窝窝。
纸钱小齐:不是,等一下……你这下手太狠了吧。
我缓过神,觉得这有点超出“打架”范畴了。
鬼火鹿:他先打我的。
纸钱小齐:那也不能这样啊。
鬼火鹿:他之前叫上四个人堵我的,我还是翻墙跑路的。
陈浙宁:一打五?还翻墙?
齐衡点头:我当时也愣了。
纸钱小齐:哦,那他活该。
但我很快又想到另一个问题:
纸钱小齐:那你这四天都在写检讨???
写个检讨要四天?那得是多深刻的检讨?
鬼火鹿:没有,我想把校长也给告了,在收集一些……与经济问题相关联的东西。
陈浙宁:告……告校长?
钱泽林抬头,表情微妙。
齐衡:我当时没听懂弦外之音,只觉得告校长好牛*。
鬼火鹿难得分享了一点:
鬼火鹿:前天早上升旗台做检讨的时候我让校长给我道歉,他不给我道歉――那就下台呗。
鬼火鹿:昨天又求了家里人给一点请律师的钱,所以今天才闲下来。
陈浙宁:升旗台……让校长给自己道歉……下台……请律师……
齐衡:每一个信息点都敲在我当时的认知边界上。我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初二女生聊天,而是在跟某个……江湖传奇对话。这比《故事会》里那些故事还带劲!
陈浙宁:所以……你关注的重点是?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