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火鹿:第一张图。辅助线作错了。题目要证两线段相等,你非要去构造全等三角形,绕了山路十八弯,条件还不充分。直接过那个点作平行线,用平行四边形性质,三步结束。
鬼火鹿:你思维被复杂案例带偏了,总想搞个大新闻。简单题,用简单方法。
鬼火鹿:最后一道大题。
鬼火鹿:你用的那个方法,高中叫导数求极值。初中不能直接用,会扣分。但思路可以借鉴:想求面积最大,先列出面积表达式,是个二次函数,然后找。
鬼火鹿:你列表达式列对了,后面跳步太厉害,阅卷老师看不懂,所以过程分扣得狠。下次用初中方法老老实实配方,或者用我教你的式直接写。别炫技,除非你确定老师认得出来而且给分。
陈浙宁:她讲题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齐衡:对。没有猎奇案例,没有精神污染,就干干净净的解题逻辑。
纸钱小齐:……谢谢鹿老师
鬼火鹿:嗯。
鬼火鹿:下次上课,嘴巴管严点。被赶出去,亏的是你自己。
纸钱小齐:知道了……
纸钱小齐:那……白日宣y到底啥意思?你真用错了?
鬼火鹿:我知道什么意思。故意用错的。
鬼火鹿:这样你就能记住不该在阳光下乱说话了。
鬼火鹿:记忆强化技巧。
陈浙宁:……
钱泽林:她这个教学方法……确实自成体系。
齐衡:我当时盯着屏幕,半天说不出话。
纸钱小齐:鹿老师
鬼火鹿:?
纸钱小齐:你真是……我见过最邪性的老师
鬼火鹿:哦。你也是我见过最欠抽的学生。
鬼火鹿:行了,滚去改错题。
鬼火鹿:改完发我检查。
纸钱小齐:得令!
接着也是到四月了。
我单肩挎着书包,把几个想凑过来请教数学题的同班同学甩在身后。
陈浙宁:请教?
齐衡:对,请教。开什么玩笑。
我脚步轻快地穿过操场。一个月,仅仅一个月。从那个寒假结束时吐得昏天黑地的数学渣滓,到现在年级386人里总分排第107名。
尤其是数学。满分120,我上周月考拿了118。卷子被数学老师――板着脸,却掩饰不住复杂神色地拿去隔壁好班传阅了。听说李建军他们班都看了,我当时就想象着李建军看到卷子上那些清晰到近乎炫技的解题步骤时的表情,那点阴暗心思就蹿得更高。
钱泽林:118分,确实有资格阴暗。
齐衡:钱哥你这话我爱听!
我拐进胡同,径直爬回阁楼。书包一甩,先开电脑。我看了眼时间,才下午五点半,鹿老师通常晚饭后才会出现。
我坐下来,从书包里抽出物理卷子。72分,刚上七十,但比起之前已是飞跃。这分数是我自己挣扎出来的――尝试着把鹿老师那套逻辑套用到物理题上……虽然依旧生涩,但比对着课本死记硬背管用多了。实在啃不动的难题我才攒着等晚上问。
陈浙宁:叔,你那时候就开始自学物理了?
齐衡:对。没办法,她不教啊,说物理下个假期再说。我只能自己琢磨。这就叫意思自治――当事人约定优先。
我忽然想起件事,点开聊天记录往前翻,找到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一段对话。那时我刚开学,惴惴不安地问了那个憋了很久的问题。
纸钱小齐:鹿老师,我跟你学了这么久……学费……怎么算啊?
鬼火鹿:哦,这个啊。
鬼火鹿:你的精神损失费够交了。
我当时对着屏幕笑了半天――我知道鹿老师不在乎钱,她说这话是让我别瞎想。但精神损失费真概括了我那整个寒假里所有的代价――公平。
吐出来的知识,也是知识。
陈浙宁:叔你这心态……
齐衡:怎么?不对吗?
钱泽林:对。等价交换。
窗外传来我妈喊我吃饭的声音。我应了一声,下楼。晚饭简单,西红柿鸡蛋面。我爸沉默地吃着,我妈偶尔给我夹一筷子鸡蛋。饭桌上她欲又止了几次,终于开口:“衡衡,今天……隔壁王阿姨问,你是不是在外面上补习班了?说她家孩子想……”
“没上。我自己学的。”
“那人家说,想看看你的笔记……”
“没什么笔记,都记脑子里了。”我放下碗,“妈,我吃好了。”
我起身,无视了他们脸上那点为难,转身上楼。
陈浙宁:叔,你那时候挺横啊?
齐衡:横?这叫行使合法权利。我的笔记是我的智力成果,我享有著作权。我愿不愿意分享是我的权利,不是义务。我的学习方法是我投入了巨大成本获得的,如果无偿分享,就是让其他人搭便车,这会削弱我未来的竞争优势。